畫面一轉。
京城。
皇城深處，僻靜偏殿。
屋內燭火安靜搖曳，光線昏暗，氣氛壓抑。
大太監李忠孤身站在殿中。
他面前，跪著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暗衛。
李忠雙手背在身後，原本神色平淡。
可聽著暗衛一句句匯報，他眼角猛地抽動。
手指下意識收緊，喉結滾動。
等到暗衛說完，李忠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壓著聲音，難以置信再次確認。
「你確定？」
「北涼王……徹底把蠻族征服了？」
「回公公，消息絕對無誤。」
「前後層層核實，暗衛親眼探查，不會出錯。」
李忠呆呆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蠻族是什麼？
北方百年大患。
鐵騎兇悍，戰力強橫。
更可怕的是，蠻族擁有一尊天人老祖。
天人。
那是超脫凡俗、俯瞰天下的頂級強者。
就連大秦皇族也僅僅只有一位天人老祖坐鎮皇家禁地。
李忠深呼吸一口，壓低聲音追問。
「蠻族那位天人呢？」
「完顏無敵，他沒有出手阻攔？」
暗衛抬頭，眼神凝重，直白回話。
「出手了。」
「那一戰打在萬米高空，慘烈至極。」
「蠻族天人完顏無敵，戰力極強，年老卻依舊恐怖。」
「最後，北涼三尊天人聯手死戰，硬生生耗死完顏無敵。」
「地面之上，蠻族五百萬主力全軍覆沒。」
「荒原屍骸連片，屍體密密麻麻鋪滿整片草原，血水浸透土地。」
每一句話，冰冷刺骨。
李忠瞳孔驟縮。
僅僅聽描述，腦海里就自動浮現出那一副血腥慘烈的畫面。
長空死戰，天人隕落。
百萬屍山，血染草場。
恐怖。
極致的恐怖。
他一直知道北涼王強，卻從來沒想過，強到這種地步。
李忠嘴唇發乾，低聲喃喃。
「離譜……太離譜了……」
「大秦皇族才一尊天人。」
「秦雲手裡，竟然直接握有三尊天人？」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不敢多想，不敢深想。
片刻後。
李忠壓下心中震撼，揮了揮手，讓暗衛退下。
獨自一人，沉默許久。
最終咬了咬牙，快步朝著皇宮深處走去。
.......
御書房。
殿內安靜，檀香裊裊。
秦帝單手撐著下巴，隨意翻看奏摺。
李忠低頭躬身，輕步走入御書房。
「陛下。」
秦帝頭也沒抬：「何事？」
李忠深吸一口氣，壓低嗓音，緩緩把北方所有戰事，一字不差全部複述。
從蠻族五百萬大軍碾壓邊境。
到北涼軍逆風迎戰。
高空天人死戰。
完顏無敵隕落。
蠻王戰死。
草原三族屠滅。
蠻族舉國臣服。
短短半炷香。
全部講完。
御書房內。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秦帝手裡的硃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奏摺之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瞪大，一臉呆滯。
足足好幾息。
秦帝才猛地回神。
「你……你沒騙朕？」
「這怎麼可能？」
「完顏無敵那尊天人，死了？」
「秦雲手下，三尊天人？」
一句反問，一句比一句大聲。
最後一句，幾乎是脫口低吼。
語氣滿是荒謬。
天人不是大白菜。
那是天下最頂尖的戰力。
秦雲一個藩王，從哪裡搞來三尊天人？
李忠垂首，鄭重道：「陛下，消息千真萬確。」
「暗衛親眼探查，絕無虛假。」
秦帝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微微顫抖。
他平復許久，才勉強壓下心中震動。
「三尊天人……到底什麼來頭？」
李忠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陛下。」
「由此可見，北涼王背後的神秘勢力非常恐怖。」
「尋常勢力，絕不可能隨手拿出三尊天人。」
秦帝眼神深沉，緩緩點頭。
這三尊天人，絕對不是秦雲自己培養。
一定是背後那股神秘勢力的人。
能一次性拿出三尊天人做手下。
那股勢力深處，到底還藏著多少強者？
五尊？
十尊？
一念至此，秦帝後背悄然冒出一層冷汗。
天下竟然還有這樣隱秘的恐怖勢力。
大秦卻一無所知，半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可怕。
極度可怕。
秦帝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
「李忠。」
「奴才在。」
「擬朕聖旨。」
「八百里加急，送往北涼。」
「召北涼王秦雲，即刻回京述職。」
李忠抬頭：「陛下打算……？」
秦帝目光幽深，盯著窗外天空。
「朕要親自見見他。」
「問清楚他背後那股勢力。」
「若是可以達成合作。」
「借那股神秘勢力之力，我大秦國力必將暴漲。」
「到時候，橫掃周邊列國，一統天下，並非難事。」
「奴才遵旨。」
李忠領命，躬身退離御書房。
厚重木門輕輕合上。
偌大書房，再度陷入死寂。
秦帝走到窗前，一手背於身後，一手搭在冰涼的雕花窗沿。
他望著皇城之外澄澈的天空，眉頭緊緊鎖死。
神色凝重，眼底布滿困惑。
方才的震撼，直至此刻，依舊沒有消散。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他身上龍袍衣角。
良久。
秦帝低聲喃喃，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解。
「秦雲……」
「你小子，到底有什麼能耐？」
他反覆回想所有情報。
秦雲從廢太子一路崛起，硬生生打下北涼基業。
如今更是手握三尊天人，征服蠻族。
離譜。
處處透著離譜。
秦帝薄唇輕抿，低聲自語。
「那股神秘勢力，到底是何方神聖？」
世間武道宗門、隱世古族，他皆有備案。
大秦朝堂掌控天下情報，探查百年。
卻從未聽聞，有哪一股勢力，能夠隨手拿出三尊天人。
天人何等稀缺。
哪怕是頂尖宗門，能擁有一尊天人，便可穩居一方霸主。
那暗中扶持秦雲的勢力，底蘊到底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秦帝揉了揉眉心，腦子裡紛亂如麻。
「他到底是怎麼得到這等勢力的死心扶持？」
金銀財寶？
秦雲崛起時間太短，積累有限，根本不足以打動頂級勢力。
人情道義？
更是無稽之談，強者從不會講無謂情義。
他順著思緒，不斷揣測。
一個念頭，突兀浮現在心底。
秦帝瞳孔微動，低聲呢喃。
「難不成……」
「秦雲身上，藏著連朕都不知道的絕世武道天賦？」
天生神體？
特殊血脈？
還是某種獨一無二的逆天命格？
唯有這種常人沒有的天賦，才有可能被隱秘的頂級勢力看中，傾力培養，全力扶持。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秦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之中，煩悶、好奇、忌憚、貪婪，交織纏繞。
心思越深，忌憚越重。
秦雲太神秘。
手下強者無數，背後勢力難測，行事殺伐果決。
征服蠻族一戰，更是徹底展露獠牙。
秦雲若是忠心尚可利用。
若是有異心，必成大秦最大禍患。
秦帝凝望遠方天際，眼神幽深莫測。
「等你回京。」
「朕一定要親自查清楚。」
「你的秘密，那股勢力，朕全都要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