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內。
陰暗潮濕,不見天日。
石壁上滲著冰冷水珠,滴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莫問天癱坐在囚室冰冷石地上。
後背靠著石壁,臉色慘白如紙。
他虛弱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到斷裂的經脈,疼得渾身抽搐。
白靈滿臉擔憂地湊近。
「師傅!你怎麼樣?身體還好嗎?還能不能撐得住?」
莫問天睜開眼,苦笑一聲,聲音沙啞低沉。
「為師現在,經脈全斷,靈力枯竭。」
「想要恢復,難如登天。」
「好在我主修功法特殊,可借外力,重塑受損經脈。」
「只不過,現在我體內空空如也,根本運轉不了半分功法。」
「白靈,你把你的內力渡一部分給我。」
「先幫我穩住傷勢,牽引氣血流轉。」
「只要有一絲內力打底,我就能強行催動功法,一點點修復經脈。」
白靈立刻點頭。
「好!師傅,我馬上給你渡內力!你千萬別有事!」
白靈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
丹田內力緩緩湧出,順著掌心,源源不斷灌入莫問天體內。
溫和的內力,順著莫問天受損的經脈緩慢流轉。
經脈淤堵、破碎、乾涸。
內力每前行一寸,都異常艱難。
但終究,還是一點點滋養著受損的血肉。
莫問天緊繃著神經,默默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起初,一切正常。
可短短數息之後。
莫問天臉色驟然一變。
不對勁!
白靈渡入的內力,看似溫和,實則暗藏陰寒。
這股內力在經脈中流轉時,根本不是在滋養修復。
而是在悄悄遊走、探查、滲透。
最後,竟像無數細小冰針,狠狠扎向他殘存的丹田氣海。
一股刺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丹田猛地一縮,殘存的一絲根基,被狠狠破壞。
莫問天渾身巨震,雙眼猛地圓睜,厲聲怒喝。
「你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冷笑。
「哈哈哈……」
「莫問天!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白靈收回手掌,臉上所有的擔憂、乖巧、焦急,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怨毒、瘋狂。
她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著莫問天。
「剛才給你渡內力療傷?別做夢了。」
「我那點內力,早就混入了專門破你丹田根基的陰毒勁。」
「你現在,經脈全斷,丹田受損,你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
「連普通人都打不過!」
「剛才渡內力,不過是借著療傷的名義,探查你身上還有沒有隱藏底牌。」
「現在看來,你真的一無所有了。」
「你引以為傲的天人修為,徹底廢了!」
莫問天渾身僵硬,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死死盯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徒弟,心臟狠狠一抽。
一股被背叛的極致憤怒,瞬間衝垮所有虛弱。
他咬牙切齒,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為什麼?!」
「我待你如親女兒,傾盡全力培養你!」
「把你當成白蓮教未來繼承人!」
「你竟然這麼對我?!」
「恩將仇報!白眼狼!」
白靈居高臨下,死死盯著狼狽倒地的莫問天。
眼神歇斯底里,積壓多年的恨意,在此刻徹底爆發。
「老東西!你別給我裝可憐!」
「你以為我真的感恩戴德?真的把你當師傅?」
「這麼多年,我在白蓮教拼命修煉、拼命表現、拼命討好你。」
目的只有一個——獲取你的絕對信任,等待一個復仇的機會!
「我早就查清楚了!」
「我的親生父母,就是被你親手斬殺的!」
「你殺了我全家,轉頭又假惺惺收養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我身上,一定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需要我活著,需要我長大,需要我留在你身邊。」
「不然,你根本不會留我一條命!」
她死死攥緊拳頭,眼底淚光翻湧,恨意滔天。
「我忍了這麼多年,裝了這麼多年乖徒弟。」
「我以為還要等很久,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你剛突破天人,就不遠萬里跑到北涼來救我。
我真的很好奇。
在江湖上,你可是出了名的枯骨老魔,心狠手辣,殺伐無情。」
「你根本不是會為了一個徒弟冒險的人。」
「你到底想要我身上什麼東西?」
「是什麼東西,值得你親自闖北涼王府?」
癱坐在地上的莫問天,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白靈。
他先是沉默片刻。
隨後,突然低聲冷笑起來。
「罷了。」
「事到如今,我廢了修為,淪為階下囚。
輸贏已定,生死由人。
我也沒必要再瞞著你。」
莫問天眼神冰冷,坦然開口。
「沒錯。」
「你的父母,你的族人,你們整個家族。
全都是我親手滅的。」
白靈身軀猛地一顫,眼眶通紅,牙齒死死咬住嘴唇。
「為什麼?!」
「我們家與世無爭,從不涉足江湖恩怨!」
「到底哪裡得罪你?!」
「值得你屠我滿門?!」
莫問天看著她痛苦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你們家族沒有得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你,你的家人根本不會死。」
白靈瞳孔驟縮,滿臉茫然。
「我?」
莫問天:「你天生身懷玄陰體質。」
「這種體質,百年難遇。」
「對我們修煉魔功的人來說,是絕佳的大補之物。」
「契合度天下第一。」
他盯著白靈,眼神帶著一絲貪婪,哪怕此刻修為盡廢,依舊沒變。
「玄陰體質的人,修煉陰邪功法速度倍增。」
「肉身純淨,陰氣醇厚。」
「一旦煉化你的體質、吸收你的心血本源。
我的魔功能夠瞬間大成。
天人境界的根基能徹底夯實。
甚至能借著你的體質,衝擊天人之上的桎梏。
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白靈徹底聽懵了。
玄陰體質?
大補之物?
她怔怔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莫問天繼續冷冷道。
「我當年查到你的存在,第一時間就屠了你全家。
留你一命,把你帶在身邊,悉心培養。
教你功法,給你資源,抬你做聖女。
從頭到尾,根本不是什麼善心,也不是收徒。
我就是在養鼎。
你就是我養了十幾年的藥鼎、練功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