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十幾年的師徒情深。
十幾年的悉心栽培。
原來從頭到尾，只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飼養。
莫問天看著她呆滯的模樣，繼續補刀，字字誅心。
「我給你修煉的所有功法，都是專門匹配玄陰體質的魔功。
看似幫你快速突破，實則是在一點點馴化你的體質。
你的修為越高，體質覺醒越徹底。
等到你突破大宗師之時，就是我煉化你、吸乾你精血的那一天。」
白靈嘴唇顫抖，不敢置信。
難怪！
難怪她修煉速度遠超常人！
難怪她二十出頭，就練到一流後期！
原來根本不是她天賦逆天。
全是因為這詭異的體質！
莫問天繼續道出最殘酷的真相。
「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你的玄陰體質，是短命體質。」
「天生命數殘缺，活不過三十歲。」
「你體內的陰寒之力會逐年積攢。
三十歲那年，陰氣徹底暴走，沖碎你的五臟六腑、經脈神魂。
無人可救，必死無疑。」
「除非你能在三十歲前突破天人，強行穩住體質。」
「否則，結局只有一個——爆體而亡。」
白靈腦瓜子嗡嗡作響。
必死無疑？
活不過三十？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身上帶著這種致命隱患！
莫問天淡淡道。
「所以你該明白了吧。」
「你家族覆滅，根源全在你身上。
就算我當年不動手。
江湖裡那些老魔、邪道大佬，遲早也會查到你。
他們一旦發現玄陰體質的你。
只會比我更狠。
奪你體質，屠你滿門，毫不留情。
我只不過是比別人快了一步。
至少這些年，我保你衣食無憂，地位尊崇。
若是落入其他人手裡。
你早在孩童時期，就被活生生煉了。」
地牢徹底死寂。
只剩下白靈粗重顫抖的呼吸聲。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軟，手腳冰涼。
所有的仇恨、執念、復仇的動力。
在這一刻，徹底變得複雜、扭曲、崩潰。
她恨莫問天殺她全家。
可現在她才知道。
自己就是家族覆滅的源頭。
莫問天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他已經廢了，橫豎都是死。
他不好過，白靈也別想好過。
他就是要把所有真相攤開。
讓這個背叛自己的徒弟，永遠活在絕望和自我折磨里。
人最可怕的不是死。
是明明活著，卻知道自己宿命已定。
良久。
白靈抬起頭，死死盯著狼狽不堪的莫問天，聲音平靜得嚇人。
「老東西。」
「多謝你告訴我所有真相。」
「讓我徹底看清你，也看清我這可笑的一生。」
莫問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慘澹陰笑。
下一秒，白靈眼神銳利，殺意凜然。
「不過，今日你必死無疑。」
莫問天微微一怔，隨即放聲大笑。
「白靈啊白靈，你以為殺了我，就能解脫？」
「沒用的。」
「你的宿命早已定死。」
「玄陰體質，活不過三十歲。」
「以你的根基、你的心性，絕無可能在三十歲突破天人。」
「我今日死在這裡，頂多地下多等你幾年。」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下來陪我。」
「咱們師徒，黃泉路上再見！哈哈哈！」
白靈面無表情，冷哼一聲。
「是嗎？」
「可惜。」
「你註定看不到那一天了。」
話音落下，她不再猶豫。
身形驟然上前，抬手凝勁，一身內力盡數匯聚掌心。
一掌轟然拍出！
勁風呼嘯，直落莫問天天靈蓋！
莫問天瞳孔驟縮，想要躲閃，想要抵抗。
可他經脈寸斷、靈力盡廢，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掌勁逼近。
嘭！
掌勁狠狠貫頂！
頭骨碎裂的悶聲響起。
莫問天雙眼瞬間暴突，笑聲戛然而止。
他喉嚨嗬嗬作響，七竅流血，眼底生機飛速褪去。
臨死前最後一瞬，他看著眼前冷漠的白靈，滿心不甘、悔恨、錯愕。
他養了十幾年的棋子，最後親手葬送了自己。
地牢之內，徹底死寂。
白靈收回手掌，看著地上冰冷的屍體，面無表情。
心中沒有快意，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殺了仇人，報了滅族之恨。
可她的宿命，依舊沒變，前路依舊漆黑一片。
數息之後。
地牢長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兩名值守獄卒按照時辰，例行巡查囚室。
兩人提著油燈，緩步走來，剛靠近囚室鐵欄。
燈火一晃，看清室內景象的瞬間。
兩名獄卒渾身一僵，手裡的油燈都差點摔落在地。
「臥槽！」
「這、這老頭死了！」
「重犯莫問天死了！！」
兩人徹底慌了神。
莫問天是兩位將軍親自關押的重犯，是王府最高等級囚犯。
若是死在他們值守期間，兩人十條命都不夠賠！
一人瞬間反應過來，轉頭瘋狂嘶吼。
「快快快！！」
「出大事了！」
「立刻傳信！喊郎中！通報將軍！！」
……
一刻鐘後。
接到急報的霍去病，火速趕至王府地牢。
走入囚室，一眼就看到地上冰冷僵硬的莫問天屍體。
頭顱塌陷，血跡凝固，死得不能再死。
霍去病眉頭死死鎖緊，眼底滿是詫異與凝重。
他轉頭看向值守侍衛，沉聲開口。
「怎麼回事？」
「何人動手？」
一旁的白靈開口：「人是我殺的。」
霍去病瞬間愣住，滿臉錯愕。
「你殺的？」
「他是你師傅！」
「你們師徒二人一同被俘，你為何弒師？！」
這件事太過反常。
誰都想不到，被莫問天拼死救出去的徒弟，會親手斬殺自己的師傅。
「師傅？」
「他不配。」
「他不僅是我名義上的師傅，更是我的滅族仇人。」
「我家滿門上下數百口人，盡數死在他手中。」
「他收養我，栽培我，全部都是蓄謀已久的算計。」
「今日我殺他，只為報滅族血海深仇。」
霍去病聞言，點了點頭。
原來其中還有這般隱秘！
師徒情深是假，血海深仇是真！
短暫沉默後，白靈繼續道。
「我要見北涼王秦雲。」
「我手握重大秘密、重要情報。」
「事關白蓮教，還有更多隱秘秘辛，只能當面告知殿下。」
霍去病壓下心中的震驚，迅速恢復冷靜。
「殿下早前已率軍南下，前往京城。」
「如今不在北涼城內。」
「待殿下歸來，我會第一時間上報此事。」
說到此處，他眼神驟然變冷，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我警告你。」
「安分守己，不許再耍任何花招。」
「你若再敢生事端，休怪我軍法無情！」
白靈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