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大秦京城，外郊官道。
寬闊的青石官道綿延百里，直通皇城正門。
往日往來商旅、車馬人流絡繹不絕，熱鬧喧囂。
今日整條官道氣氛截然不同。
黑壓壓一支重甲鐵騎，整齊列陣，快速前行。
一萬鐵浮圖！
黑甲覆身，鐵甲寒光森冷。
人人披重甲、持長戈、跨戰馬。
甲葉碰撞，傳出整齊劃一的金屬脆響。
馬蹄踏地，千軍萬馬匯聚成沉悶的轟鳴，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隊伍最前方，秦雲一身黑金蟒袍，坐在高頭大馬上。
目光平視前方皇城方向，周身氣場沉穩如山。
官道兩側，無數百姓、路人、商旅，紛紛駐足。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腳步，不敢前行，紛紛退至路邊觀望。
一個個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這支恐怖鐵騎。
人群之中，此起彼伏的小聲議論響起。
「我的天！這是什麼軍隊？！」
「甲冑森嚴，殺氣滔天，太嚇人了！」
「這就是北涼王麾下的鐵騎？橫掃北疆的那支重甲騎兵？」
「太震撼了！光是站在這裡，我腿都在抖！」
「這才是真正的王師！比京城禁軍強十倍不止！」
「以前誰都說廢太子不堪大用，如今看來，是朝廷眼拙了！」
「一年前被貶北涼的棄子，現在成了大秦最恐怖的藩王！」
「如今的北涼王，手握重兵，威震邊疆，權勢比皇帝都要硬氣！」
百姓竊竊私語，滿眼敬畏。
........
皇宮。
御書房。
窗明几淨，檀香裊裊。
秦武一身華麗龍袍，鬢角微微染白。
他雙手背在身後，佇立窗前，目光遠眺城外官道方向。
心底百感交集。
短短一年多時間。
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一年前的秦雲。
朝堂之上唯唯諾諾，性子溫和，手段稚嫩。
被朝野文武詬病軟弱無能。
被他一紙聖旨，廢黜太子之位，貶去貧瘠苦寒的北涼。
那時候的他，從未想過。
這個被自己放棄的兒子，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入北涼，立根基，練鐵騎，掃蠻族。
一戰平定百年邊患。
手握數十萬重兵，麾下強者如雲。
如今的秦雲。
權勢、軍功、威望、兵力。
樣樣超過他這個坐在龍椅上的大秦皇帝。
很多他數十年都沒做到的事。
秦雲僅僅用了一年多，盡數完成。
秦武眼底藏著複雜的感慨，有欣慰，有後悔，有忌憚。
「傳——北涼王覲見！」
門外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響起。
不多時。
秦雲大步踏入御書房，身姿挺拔，氣度從容。
面對九五龍椅，面對大秦帝王，不卑不亢，無需跪拜。
僅僅微微拱手。
「兒臣，見過父皇。」
秦武轉過身，認真打量眼前的兒子。
少年青澀褪去，稚嫩全無。
眉眼銳利，氣場磅礴，殺伐內斂。
一身王者氣度，渾然天成。
他忍不住輕聲感慨，語氣帶著真切的讚許。
「小雲，許久未見，你徹底變了。」
「短短一載，脫胎換骨。」
「父皇由衷為你驕傲。」
秦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兒臣能有今日，還要多謝父皇當年貶我去北涼。」
「若是一直在京城溫室，兒臣永遠只是那個軟弱太子。」
秦武聞言，心頭微澀。
他哪裡聽不出這話里的怨氣。
這是記恨。
記恨當年不分青紅皂白，廢他太子，將他棄如敝履。
秦武沉默片刻，罕見放低帝王姿態。
主動認錯。
「當年之事，是父皇不對。」
「未查清楚始末，聽信朝堂流言，錯貶太子。」
「這件事，是朕的過失。」
秦雲微微一愣。
他預想過秦武的試探、制衡、假意安撫。
唯獨沒想過，這位極好顏面的帝王，會當場承認錯誤。
在他印象里，秦武高傲霸道，從來不會認錯。
今日的轉變，出乎他的意料。
秦武看著他，眼神複雜，道出心底實情。
「你不必詫異。」
「這些年，朕確實虧待你。」
「你心裡恨朕，心存敵意，理所當然。」
「但朕當年廢你，並非全然昏庸。」
「你昔日身居太子之位，心性太軟，手段不足。」
「朝堂詭譎，世家盤根，外敵環伺。」
「以你當初的能力，接不住這偌大江山。」
「若是你當初便有如今的魄力、格局、手段。」
「朕傾盡全力，也會全力培養你接班。」
秦雲聽完，只冷冷一笑。
「父皇，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過往已成定局，再多說辭，毫無意義。」
秦武看著他決絕的態度，不再糾結舊事，正色開口。
「朕此次召你回京，有兩件要事。」
「第一件，論功行賞。」
「你以北涼一隅之地，短短一年，橫掃蠻族。」
「徹底根除大秦百年北疆邊患。」
「此功，亘古罕見。」
「當初朕封你鎮北大將軍，只求你守住邊疆，拖延蠻族南下。」
「從未奢望你能徹底征服北疆。」
「你立下不世奇功，遠超朕的預期。」
他深深看著秦雲，坦誠說道。
「如今的你，封無可封。」
「鎮北大將軍、北涼王，位極人臣。」
「手握重兵，鎮守北疆，權勢滔天。」
「朕已經沒有合適的爵位官職再賞你。」
「但朕有言在先。」
「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
「只要朕有，絕不吝嗇，盡數予你。」
御書房氣氛瞬間凝固。
秦雲抬眼，直視龍椅上的秦武。
「父皇當真，兒臣要什麼，你都給？」
秦武篤定點頭：「君無戲言。」
下一秒。
秦雲聲音陡然變冷，響徹整座御書房。
「我要你屁股底下的龍椅。」
「這位置，你給不給？！」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御書房。
赤裸裸！
不加掩飾！
直白逼宮！
若是被文武百官聽到，必然全員跪伏，驚駭欲絕！
這就是明目張胆，索要皇權！
秦武臉色瞬間劇變。
青一陣，白一陣，神色難看至極。
他死死盯著秦雲，眼底震驚、憤怒、忌憚交織。
厲聲開口。
「秦雲！你放肆！」
「你這是要謀反？！」
「你就不怕朕即刻下令，將你扣留在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