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前方的丞相李安,臉色陰沉到極點。
「陛下!臣直言!」
「北涼王此舉,已然等同於謀反!」
「此人恃功自傲,手握北涼兵權,私慾膨脹,竟敢覬覦九五之尊!」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軟禁北涼王,調動京畿禁軍,壓制北涼勢力,以正國法!」
李安作為百官之首,立場直白且強硬。
文官集團最忌憚的,從來都不是外敵蠻族,而是內部擁兵自重、能夠威脅皇權的藩王。
秦雲今日能逼皇帝禪位,來日便能隨意拿捏整個朝堂文官。
所有人目光齊聚龍椅之上的秦武,等待他下達旨意,制裁秦雲。
面對滿朝文武的集體反對,秦武面色沒有絲毫波動。
他抬手,壓了壓手勢,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稍安勿躁。」
「禪位一事,是朕自願的。」
此話一出,喧鬧的御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一眾大臣滿臉錯愕,一時間無法理解。自願禪位?
秦武目光掃過下方所有人,語氣疲憊,坦然剖析自我。
「朕執政數十年,自問算不上昏君,但絕對算不上明君。」
「這些年來,世家盤根錯節,侵蝕皇權,朕無力徹底根除。」
「各地叛軍四起,連年征戰,國庫空虛。」
「北疆蠻族常年襲擾邊境,之前數十年,朕只能被動防守,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卻始終無法根除邊患。」
「大秦如今內憂外患,積弊纏身,早已不復鼎盛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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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很清楚,以朕如今的能力,已經沒有辦法扭轉頹勢,帶領大秦走出泥潭。」
「與其讓大秦在朕手中一步步衰敗,最終走向覆滅。不如讓位給更有能力的人。」
秦武語氣頓了頓,拋出最讓眾人無力反駁的底牌:
「除此之外,這件事老祖宗已全部知曉,並且一致同意。」
嘩啦啦——
話音落下,所有激動起身的大臣,盡數癱坐回座椅之上。
全場鴉雀無聲,再也沒有一人敢出言反對。
所有人臉上的憤怒盡數褪去,只剩下濃濃的無奈與苦澀。
他們可以反駁皇帝,可以據理力爭祖制禮法。
但他們絕對沒辦法反抗秦氏天人老祖的意志。
說到底,大秦終究是秦氏一族的大秦。
皇權、朝堂、文武百官,依託於皇室而存在。
皇室背後的天人老祖都已經點頭應允,那他們這些外姓臣子的反對,毫無任何意義,形同笑話。
強行執意阻攔,不僅改變不了結局,反而會引火燒身。
御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秦武看著眾人落寞的模樣,繼續開口
「朕知道諸位心中顧慮。你們擔心秦雲性情霸道,執掌皇權之後,會肆意獨行,無視文官集團,破壞朝堂平衡。」
「這點你們無需多慮。」
「朕雖然決定禪位,但也是有條件的,......」
秦武目光鄭重,看向下方六部尚書與丞相李安。
「朕今日告知諸位,不是徵求你們的意見,而是通知你們既定結果。」
「在此之前,朕希望你們擺正心態。」
「摒棄偏見,放下牴觸。」
「無論誰坐在龍椅之上,你們都是大秦的臣子。」
「往後盡心盡力輔佐秦雲,輔佐新任帝王,穩固朝堂,安撫萬民。」
「共同守護大秦江山社稷。」
一眾文武重臣彼此對視,眼底滿是苦澀。
最終,所有人只能無奈低頭,齊聲應道:
「臣,遵陛下旨意。」
.......
翌日,清晨。
朝陽透過窗欞,斜斜灑入御書房。
辰時剛至。
內侍躬身入內,低聲稟報。
「陛下,北涼王已至殿外,等候召見。」
龍椅上,秦武睜開雙眼,指尖輕輕敲擊扶手。
一夜時間,他輾轉反側,思慮再三。
最終敲定談判底線,也敲定了那個用來測試秦雲的對賭條件。
「宣。」
片刻,腳步聲響起。
秦雲一身黑袍,步履從容,獨自一人走入御書房。
進門之後,秦雲目光平視龍椅,神色平淡。
他能猜到秦武召見自己的目的。
無非禪位一事。
秦武抬手,示意一旁內侍全部退下。
御書房大門緊閉,偌大空間之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秦武率先開口,聲音平靜。
「雲兒,昨日朕召集六部、丞相,公開了禪位想法。」
秦雲微微挑眉:「父皇倒是乾脆。」
「朕不是乾脆,是認清現實。」
秦武淡淡回了一句,直視秦雲。
「朕可以禪位,把整個大秦江山交給你。」
「但朕不能白白把江山送出去。」
「大秦是秦氏祖業,億萬子民,廣袤疆土。
若是你連最簡單的難題都處理不了,那你即便坐上龍椅,也守不住這份基業。」
秦雲嘴角微揚:「父皇有話直說,想要什麼條件。」
秦武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一字一頓。
「朕與你立下對賭之約。」
「四個月。」
「朕給你整整四個月的時間。」
「在這四個月之內,你不得動用任何天人級強者。」
「麾下所有天人,包括你天宮的護衛,一律禁止參與戰事。」
「在這個前提下,肅清大秦境內所有叛軍,徹底平息內亂。」
說到這裡,秦武語氣加重幾分。
「你若是能做到。」
「朕即刻舉行禪位大典,昭告天下,退位讓賢,毫無保留,將皇位交於你手。」
御書房內一瞬間安靜下來。
秦武死死盯著秦雲,等待他的答覆。
秦雲腦海飛快復盤。
不用天人,只用世俗兵力,四個月平定全境叛軍。
在外人眼裡,近乎天方夜譚。
如今大秦的內亂,已經糜爛到骨子裡。
各地大大小小的山賊、軍閥、世家私兵,數不勝數。
十幾股叛軍勢力盤踞各郡,彼此交錯,盤根錯節。
之前數十年,大秦傾盡國庫,連年派兵圍剿,不僅沒有平定,反而越剿越多。
眾多老將、名臣折戟沉沙。
但在秦雲眼裡,這根本算不上難題。
北疆蠻族,比境內叛軍更強、更兇悍、建制更完善。
他麾下的北涼軍,短短時間橫掃整個蠻族。
一群各自為戰、派系雜亂、沒有統一指揮的叛軍,壓根不值一提。
而且,叛軍最大的優勢是拖、是耗、是割據。
但落在他手裡,反而最簡單。
集中精銳,雷霆出擊,斬首為主,逐個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