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傲似乎積壓心事已久,難得遇到秦雲這種絕世妖孽,忍不住傾訴心聲:
「老夫壽元已然見底,撐死還有十幾年活頭。」
「我這輩子卡在天人後期百年,始終摸不到突破的門檻,老夫最擔心死後秦氏無人挑大樑。」
「直到今日見到你。」
「十九歲半步大宗師。」
「你的天賦,打破老夫所有認知。」
「哪怕是萬年前,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你比肩的天驕。」
秦傲語氣愈發欣慰:
「有你在,我秦氏便有希望。」
「哪怕老夫身死,秦氏也不會繼續衰敗。」
「未來你未必不能找到破局之法,帶領秦氏重回巔峰,甚至踏出那一步。」
秦雲安靜聆聽,沒有插話。
他能感受到這位老祖心底的落寞,以及對氏族未來的執念。
一路閒談,祖孫二人的距離悄然拉近。
秦傲越發滿意秦雲,心態愈發平和,積壓百年的心結,都鬆動不少。
片刻後。
兩人穿過層層交錯的甬道,抵達一座獨立地宮。
門前立著兩座三米高的石像,鎮守此地。
秦傲停下腳步,輕聲開口:「到了。」
「裡面葬著的,就是你的生母。」
秦雲望著緊閉的地宮石門,心臟微微一緊。
腦海中原主零碎的記憶碎片瞬間翻湧。
溫柔、安靜、待人寬厚,是深宮之中唯一無條件疼愛原主的人。
哪怕原主是廢體,被所有人嘲諷輕視,她也從未有過半分嫌棄。
可惜常年憂思成疾,積勞成疾,早早病逝。
「多謝老祖。」秦雲沉聲開口。
秦傲拍了拍他的後背,溫和道:「去吧,孩子。」
「祖孫之間,無需客套。」
「老夫就在此地等你。」
秦雲點頭,抬手推開沉重石門,獨自走入地宮。
地宮內部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中央擺放一具通體白玉打造的豪華棺槨。
棺槨前方,立著一塊玉碑。
四周擺放鮮花、靈燭、陪葬玉器。
秦雲走到玉棺之前,躬身道。
「母后,兒臣來看您了。」
「以前的兒臣,懦弱無能,受人欺凌,讓您在深宮之中受盡委屈。」
「也沒能讓您親眼看到兒臣成長,是兒臣畢生遺憾。」
「不過母后您放心。」
「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兒臣如今已經站穩腳跟,執掌重兵,橫掃北疆蠻族。」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欺負我,也沒有人能夠打壓我。」
「用不了多久,兒臣會執掌大秦,肅清內亂,重振王朝盛世。」
「完成您當年所有期盼,護萬民安穩。」
「還請母后,在天之靈,安心庇佑。」
做完所有祭拜儀式,秦雲靜靜佇立片刻,壓下心底繁雜情緒,轉身走出地宮。
門外,秦傲依舊靜靜等候。
看到秦雲神色恢復平靜,他也沒有多問祭拜之事。
秦雲主動拱手:「老祖,晚輩該離開了。」
秦傲看著眼前這位後輩,神色鄭重,語氣直白:
「孩子。」
「你天賦逆天,手握底牌,前路無量。」
「日後若是在朝堂、江湖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或是有人刻意針對你。」
「隨時來皇陵找我。」
「老夫雖然時日無多,但這身老骨頭,尚且能戰。」
「只要我一日不死,便會為你撐腰。」
「誰敢動我秦氏天驕,老夫親自出手,替你碾碎一切阻礙。」
這句話,分量極重。
等於大秦最強天人,公開成為秦雲的底牌與後盾。
秦雲眼底微動,鄭重躬身行禮:
「晚輩銘記老祖恩情。」
「去吧。」秦傲擺了擺手。
秦雲不再逗留,轉身順著來時甬道,快步離開皇陵。
.......
皇宮,御書房。
往日裡只有重大軍國要務,才會緊急召集一眾核心朝臣。
此刻房間內檀香裊裊,氣氛沉悶壓抑。
一道道身影陸續踏入大殿,皆是大秦朝堂最頂層的掌權者。
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尚書盡數到齊。
當朝丞相李安位列首位,一身朝服,面色沉穩。
所有人落座之後,彼此暗中對視,眼底都帶著疑惑。
皇帝毫無徵兆,加急傳召所有人入宮議事,甚至不許任何人延誤。
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眾人心裡暗自揣測,紛紛猜測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秦武端坐龍椅之上,單手抵著額頭,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掃視下方一眾文武重臣,沉默兩息,沒有任何鋪墊,直接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今日召諸位前來,朕有一件事關大秦國運的大事宣布。」
「朕決定,擇日禪位,卸下帝王之位。」
「將大秦皇位,轉交於北涼王秦雲。」
短短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炸在御書房之內。
原本還算安靜的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大臣臉上的神情齊齊僵住,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每個人都下意識挺直脊背,滿臉難以置信,一時間甚至忘了開口說話。
禪位?
皇帝要把皇位,直接讓給北涼王秦雲?
數息過後,死寂被徹底打破。
御書房內瞬間炸開鍋,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戶部尚書率先站起身,語氣急促,滿臉不解:「陛下!此事萬萬不可!您為何突然做出如此荒唐的決定?」
禮部尚書緊隨其後,眉頭死死皺起,語氣凝重。
「陛下,您春秋鼎盛,龍體康健,根本沒到禪位的地步!」
眾多官員情緒激動,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之中滿是憤慨。
「陛下,是不是北涼王以兵力脅迫?此人莫非是想逼宮謀反?」
「臣就覺得不對勁!北涼王此次入京,還攜帶重甲鐵騎,居心叵測!」
「自古以來,臣子逼迫君王禪位,就是大逆不道,乃是謀反重罪!
若是今日陛下妥協,縱容北涼王如此行徑,等同於開了一個最壞的先河!」
「從今往後,世間藩王皆可效仿,恃兵自重,脅迫皇權!
我大秦千年的禮法祖制,將會徹底形同虛設!」
一眾大臣義憤填膺,字字鏗鏘。
在他們這些老牌朝臣眼裡,皇權神聖不可侵犯。
藩王逼宮索要皇位,已經觸碰到了所有文官集團的底線。
一旦妥協,整個大秦的朝堂秩序都會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