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自家嫡系血脈。
秦傲緊繃的神色徹底放鬆下來，敵意蕩然無存。
但隨即，他再次看向趙子龍、李存孝，眼神重新變得嚴肅：
「既然是皇族子嗣。」
「那你身後這兩名陌生天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秦雲沒有隱瞞，直言道：
「晚輩機緣巧合，拜入隱世宗門天宮。」
「如今身為天宮少宮主。」
「這兩位天人，是宗門分配給晚輩的貼身護衛。」
天宮？
秦傲低聲默念一遍這個名字。
腦海飛速翻閱四百多年來所有記憶、上古殘卷、武道秘聞。
毫無頭緒。
從未聽過這個宗門名號。
但他活了這麼久，見識廣博。
越是神秘、無人知曉的勢力，底蘊往往越是恐怖。
能隨手派出兩名天人，給一名少年當護衛。
這份手筆，已經碾壓東大陸九成九以上的勢力。
秦傲心底暗自震驚。
緊接著，他下意識釋放神念，探查秦雲的真實修為。
下一瞬，秦傲蒼老的臉上，猛地浮現出極致的驚愕。
半步大宗師！
如此年紀，竟然已經摸到大宗師門檻！
秦傲強行壓下心底震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孩子，你今年多少歲？」
「回老祖宗，晚輩今年十九。」
十九歲。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炸在秦傲腦海之中。
四百八十多年歲月。
他見過天驕無數，但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在十九歲，修煉至半步大宗師！
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
這是妖孽！是亘古未見的武道奇蹟！
秦傲怔怔看著秦雲，足足愣了數息。
隨後，蒼老的臉龐猛然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好！好！好！」
「天佑我大秦！天佑我秦氏！」
「我秦氏沉寂數百年，今日終於誕生一位千古妖孽！」
他死死盯著秦雲，眼中滿是欣慰與期許，語氣激動無比：
「十九歲半步大宗師！」
「以你的恐怖天賦，未來突破天人，輕而易舉！」
「甚至有機會觸及那傳說之中，天人之上的無上境界！」
「有你在，老夫就算今日閉眼入土，也能徹底安心了！」
此刻的秦傲，滿心歡喜，滿心振奮。
他閉關太久，對外界朝堂爭端一無所知。
不知道秦雲被貶北涼，不知道廢太子一事。
更不知道秦雲與秦武已經水火不容，甚至直白逼宮。
若是這位大秦最強老祖得知全部真相。
以他霸道的性格。
怕是會直接瞬移闖入皇宮，當場揪出秦武，狠狠暴揍一頓。
怒斥其目光短淺，暴殄天物。
放著千年一遇的絕世天驕不要，硬生生逼到對立面。
愚蠢至極！
.......
「孩子，既然你是來祭拜你母后的，不必拘束。」
「隨老祖進來便是。」
話音落下，秦雲準備跟上。
趙子龍、李存孝下意識抬腳，想要同步隨行護在秦雲身側。
兩人職責所在，絕不允許秦雲獨自進入未知密閉之地。
就在這一刻，秦傲目光淡淡掃過二人。
沒有釋放任何殺氣，僅僅是天人後期的本能威壓，悄然籠罩二人。
「止步。」
「皇家祖地，秦氏地宮。」
「歷代規矩，非秦氏血脈，外人一律不得入內。」
秦雲抬手，攔住準備開口的兩人。
「無妨。」
「你們兩個就在山門外等候，此地是我秦氏祖地，不會出任何意外。」
趙子龍眉頭緊鎖，低聲提醒：
「殿下，單獨進入太過冒險。」
「放心。」秦雲搖頭，「他是秦氏老祖，不會害我。」
見秦雲態度堅決，趙子龍與李存孝只能壓下心底顧慮，躬身領命。
「我等謹遵殿下吩咐，在此待命。」
.......
皇陵內部。
入口處是一條寬闊悠長的青石甬道。
甬道兩側岩壁鑲嵌密密麻麻的夜光石，柔和白光鋪滿整條通道。
甬道牆壁之上，鐫刻一幅幅古老壁畫。
壁畫內容殘破不全，記錄著千年前秦氏征戰四方、開疆拓土的輝煌過往。
甬道分叉極多，四通八達，連接一座座獨立地宮、陪葬墓室、先祖葬地。
地底靈氣遠比外界濃郁，陰冷潮濕，常年無風，死寂沉沉。
一路走來，沿途隨處可見古老石棺、守陵石像。
石像造型猙獰，身披戰甲，手持長刀巨盾，靜靜佇立在通道兩側。
秦傲一邊前行，一邊開口，訴說塵封的過往。
「整座皇陵，綿延百里。」
「地底大大小小地宮一百二十七座。」
「埋葬的秦氏歷代先祖，足足九十七位。」
「其中天人強者，共計二十三位。」
「他們並非戰死沙場，也非死於內鬥。」
「全部都是壽元耗盡，油盡燈枯。」
「卡在天人境界終生無法突破，最終只能長眠於此。」
說到這裡，秦傲語氣低沉了幾分。
「數千年前，我秦氏可不是如今這般偏安中原一隅。」
「那個時代天地靈氣充沛，武道昌盛。」
「我秦氏強者輩出，天人層出不窮。」
「放眼整個天玄大陸，也能穩穩躋身頂尖大族之列。」
「只可惜歲月無情。」
「不知從何時開始，這片天地的靈氣逐年衰敗。」
「靈氣稀薄，桎梏加劇。」
「不止我秦氏，整片大陸所有武道勢力，全部開始走下坡路。」
秦雲裝作好奇，順勢問道：「老祖，晚輩一直很好奇。」
「天人已經是世人公認的武道盡頭，古籍之中，幾乎沒有天人之上境界的記載。」
「難道這天玄大陸，真的不存在天人之上？」
這個問題，也是無數武者畢生的疑惑。
秦傲沉默片刻，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不是不存在。」
「而是這片天地，鎖死了上限。」
「老夫翻閱過無數上古殘破卷宗、先祖遺留手記。」
「天人之上，確有境界。」
「但想要踏出那一步，條件極為苛刻。」
「不僅需要逆天天賦、海量資源，最關鍵的一點——需要完整天地法則。」
秦傲嘆了一口氣，繼續解釋：
「如今的天玄大陸，天地法則殘缺不全。」
「像是被人硬生生斬斷頂層武道之路。」
「法則不全，大道殘缺。」
「任何人都無法在這片土地，踏出天人那最後一步。」
秦雲追問：「那那些頂尖天人，最後去哪了？」
「離開。」秦傲吐出兩個字。
「所有突破無望、不甘心壽元耗盡的老一輩天人。」
「窮盡畢生手段，撕裂空間壁壘，遠赴域外。」
「尋找法則完整的世界，尋求突破機緣。」
「但沒有人知道域外是什麼模樣。」
「是天堂，還是煉獄，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