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未時末。
日頭西斜,天光變得昏沉暗淡。
黑風峽,群山合圍,兩山夾一道。
峽谷兩側山林深處,死寂無聲。
十道黑袍身影,盡數隱匿在密林亂石之間。
正是黑面率領的暗殺小隊。
四人大宗師、六人宗師,全員收斂氣息,嚴陣以待。
黑面藏身最高處的崖石之後,雙眼死死盯著峽谷入口方向。
面罩下的面容冷硬,指尖微微摩挲短刃。
按照提前推算的行程速度。
賈詡的車隊,此刻早該駛入黑風峽範圍。
可放眼望去,官道空空蕩蕩,不見車馬人影,不聞馬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午後山風掠過峽谷,吹動荒草嘩嘩作響。
等待的時間最磨人。
一眾殺手心底漸漸生出焦躁。
黑面心底快速復盤細節。
情報無誤,路線無誤,離京時間無誤。
唯一的變數,只能是路上慢行耽擱。
他偏頭,壓低嗓音,沉聲吩咐身側一名宗師殺手。
「你去。」
「快速前出十里探查。」
「看清楚車隊動向,為何遲遲不到。」
那名宗師殺手躬身領命。
身形一矮,如同狸貓竄入密林,借著草木掩護,飛速朝著峽谷外掠去。
不多時,殺手順著山道側邊密林狂奔而來。
腳步極輕,落地無聲,直奔黑面藏身的制高點。
「統領!發現目標車隊!」
「賈詡車馬已經進入峽谷外官道,距黑風峽入口不足三里!」
終於來了。
一切盡在掌握。
黑面眼底寒光暴漲,沉聲下令。
「全員就位。」
「待車馬進入峽谷中段,立刻行動!」
十人同時伏低身體,死死貼住地面與陰影。
同一時間。
黑風峽外官道。
賈詡的簡陋烏篷馬車,正在緩慢前進。
車輪滾滾,碾過路面碎石,發出密集的軲轆聲響。
十名便衣護衛分散在車馬前後兩側,人馬隨行,目光警惕掃視兩側山林。
護衛隊長騎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時刻觀察路況與周遭動靜。
天色漸漸偏暗,夕陽餘暉被群山遮擋,官道上光線越來越昏暗。
隊長抬手看了一眼天色,又望向前方的峽谷。
策馬靠近馬車窗邊,壓低聲音,恭敬匯報。
「大人。」
「天色將晚,前方便是黑風峽。」
「此地山勢陡峭,密林極多,素來偏僻少人。」
「只要穿過這片峽谷,前方便是小石鎮。」
「我們可入鎮落腳休整,補給糧草,夜裡不必露宿荒野。」
賈詡:「可行。」
「加快速度,穿過峽谷,入鎮休整。」
護衛隊長得令,立刻回身抬手,對著九名隨行護衛打出手勢。
「提速!全速過峽!」
所有護衛同時夾緊馬腹,催動座下快馬。
整支車隊速度加快,順著筆直官道,朝著黑風峽入口,疾馳沖入。
........
馬蹄疾踏,車輪滾滾。
車隊剛剛駛入峽谷中段。
唰!
驟然間,兩側密林黑影竄動。
死寂的山林,瞬間炸開森然殺氣。
十道黑影同步掠空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帶起凌厲破風之聲。
十個羅剎殿殺手,盡數現身!
前方山道、後方退路、左右陡坡,瞬間被黑袍人影封死。
毫無預兆,雷霆突襲!
隨行的十名一流護衛,實戰經驗極強。
察覺殺氣的剎那。
沒有半分遲疑,十人同時勒馬翻身,棄馬落地。
身形瞬間圍攏,死死護住中央烏篷馬車。
護衛隊長聲嘶力竭。
「大人!有殺手伏擊!!」
車中賈詡,眉頭一挑。
他料到羅剎殿懷恨在心,暗藏禍心。
卻沒料到對方膽子這麼大。
他剛離皇城,對方就敢動手。
賈詡內心冷諷。
這群藏頭露尾的東西,真是迫不及待要送死。
下一瞬,包圍圈成型。
黑面一馬當先,帶領三名大宗師殺手,落地馬車四方。
四人氣息厚重凌厲,大宗師威壓死死鎖死馬車每一處死角。
原本負責前後斷路、外圍警戒的六名宗師殺手,此刻盡數放棄封堵山道。
方才短暫探查,他們已經確認。
賈詡身邊,沒有任何隱匿暗衛。
六名宗師殺手快速合圍上前,十人成陣,里外兩層,將賈詡的馬車死死圍住。
十道冰冷的視線,全部鎖定中央馬車。
殺氣滔天,籠罩全場。
馬車車簾,被一隻修長乾淨的手掀開。
賈詡走出車架,站在車轅上。
一身素色布衣,身形挺拔,面容平靜。
他抬眼掃過圍成一圈的十個黑袍殺手。
「爾等何人?」
「膽敢攔本官車架,半路伏擊朝廷欽差,不怕株連滿門?」
黑面面罩遮臉,只露出一雙陰狠冰冷的眸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殺意暴漲,死死盯住賈詡,語氣森冷刺骨。
「賈詡。」
「別白費口舌了。」
「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你的死期,到了。」
「荒山野嶺,誰也救不了你。」
賈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靜靜看著黑面,目光通透,早已看穿一切。
「羅剎殿的人,對吧。」
黑面周身氣息一滯,默認不語。
賈詡眼底嘲諷更濃。
「一群陰溝里的老鼠。」
「明面拉攏利誘,許我所謂重利。」
「我拒不同流合污,你們便轉頭搞暗殺偷襲。」
「藏頭露尾,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
黑面低聲獰笑,笑聲沙啞陰冷。
「知道又如何?」
「既然你已經看穿身份,更留不得你。」
「我羅剎殿放下身段,數次拉攏。」
「重利、機緣,盡數許你。」
「是你自己不識抬舉,執意效忠秦雲。」
「既然不肯為我所用,那便下地獄。」
賈詡負手而立,身姿從容,直面殺手,毫無怯意。
他淡淡反問,語氣帶著不屑。
「就憑你們十人?」
「你篤定,今日能留得下我賈詡的性命?」
黑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冷笑,底氣十足。
他抬手指向周邊合圍的九名殺手,又掃過賈詡身前的護衛。
語氣輕蔑,極盡嘲諷。
「賈詡,你身居高位,久居朝堂,怕是早已不懂江湖武道差距。」
「你身邊這十人,區區一流武者而已。」
「尋常匪寇尚可抵擋,在我等面前,不堪一擊。」
「我方十人。」
「最低修為,皆是正宗宗師。」
「四人更是大宗師戰力。」
「十尊宗師以上武者圍殺。」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謀士。」
「憑什麼跟我們抗衡?」
「憑你一張嘴,便能擋刀御殺?」
四周的殺手氣息同步暴漲。
宗師、大宗師的武道威壓,層層碾壓而下。
壓得十個護衛氣血翻湧,雙腿發顫,握刀的手掌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