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
黑面內心大喜。
他甚至已經做好長期耗著、等待數月的準備。
萬萬沒想到。
轉機來得如此之快。
賈詡,要出皇城!
黑面胸腔劇烈起伏,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激動。
他盯著暗子,沉聲再確認一遍。
「消息屬實?行程確定?不會臨時更改?」
暗子重重點頭。
「屬實!」
「官場釘子親眼見過欽差行文!」
「賈詡已經開始整理巡察名冊、州縣台帳,清點隨行人員!」
「三日後辰時,準時出南城城門!」
黑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哈哈哈。
真是天賜良機。
「在城裡,我們殺不了他。」
「他主動走出皇城,就是自尋死路。」
只要斬殺賈詡。
大秦朝堂吏治癱瘓,巡察體系崩壞,秦雲左膀右臂斷其一臂。
足以給殿主交代。
足以挽回羅剎殿丟失的顏面。
就算後續找不到刺殺諸葛亮的機會。
單憑斬殺賈詡之功,任務也算圓滿過半。
黑面立刻收斂心緒,恢復冷靜,快速下達指令。
「你立刻退走,低調原路返回,切勿被人盯梢。」
「通知核心暗殺成員。」
「今夜子時,前往城外三十里,亂葬崗山谷隱秘據點集合。」
「召開全員密會。」
「詳細布置賈詡離京路線、沿途設伏點位、突襲時機、撤離方案。」
「這一次。」
「半路截殺,務必斬賈詡首級!」
暗子躬身領命,轉身快步悄聲退離小院。
........
子夜。
皇城城外三十里。
荒山野谷,無人涉足。
山風灌過亂石縫隙,嗚嗚作響。
夜色漆黑如墨,無月無星,林木黑壓壓壓落。
谷底山洞隱蔽幽深,洞口被藤蔓亂石封死,隔絕內外聲響。
洞內八道黑衣人影靜靜佇立,氣息收斂。
正是羅剎殿皇城據點全部核心殺手。
無人說話,氣氛死寂。
片刻後,黑面走入洞內。
一身粗布吏工麻衣早已換下,通體黑袍,面罩覆臉。
所有人同時垂首躬身。
「大人。」
黑面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他走到山洞正中,地面鋪著一張粗糙手繪路線圖。
圖上標註三條出京官道、山林岔路、驛站位置、巡檢崗亭。
黑面開口,聲線沙啞冷沉,直奔主題。
「時間緊,任務重。」
「今夜只談一件事。」
「三日後,截殺賈詡。」
他指尖點在圖紙的南城官道出口。
「先復盤敵情。」
「賈詡奉旨巡察地方,屬於文官出巡。」
「不是出征打仗,不是邊關急務。」
「他生性謹慎,不喜張揚,更怕高調引來刺殺猜忌。」
「所以,他不會調動大規模禁軍隨行。」
一個大宗師殺手低聲接話:「大人,我們摸排的線報一致。」
「賈詡打算低調離京,輕車簡從,刻意縮減隨行人員,避免地方揣測。」
黑面點頭,繼續拆解細節,層層分析。
「明面隨行護衛,不會超過十人。」
「但暗衛重在隱匿,不會現身人前。」
「根據多年經驗推斷。」
「暗處保底十個高手,宗師、大宗師混雜,貼身隱隨。」
「也就是說。」
「賈詡整支出巡隊伍,明里暗裡,護衛總數大概二十人上下。」
黑面目光掃過十人,語氣凝重。
「本次行動,要求四個字。」
「萬無一失。」
「本部出戰十人。」
「四個大宗師主力破局、斬敵、殺目標。」
「六個宗師外圍封路、阻援、斷尾、清場。」
一個大宗師開口發問,審慎請示。
「大人,若是護衛人數超出預判,出現半步天人級高手,如何應對?」
黑面冷聲道。
「不可能。」
「賈詡只是文官巡察,大秦天人級戰力,全部在皇城中樞、邊關戰場。」
「絕不會浪費在一趟文官出巡路上。」
「最高戰力,頂多大宗師封頂。」
「我方四大大宗師聯手,足以壓住所有護衛戰力。」
眾人徹底心安。
黑面開始逐條敲定完整戰術流程。
「伏擊點位,選定出京八十里黑風峽。」
「山道狹窄,兩側密林陡坡,前後只有一條通路,適合埋伏。
「六個宗師提前半個時辰入山林潛伏。」
「分守山道前後兩端。」
「四個大宗師待機谷底兩側。」
「賈詡一死,立刻全員脫離戰場,鑽入山林分路撤離。」
黑面最後壓重語氣,定下死令。
「諸位聽清。」
「皇城內,我們沒有機會。」
「這是賈詡離京唯一的空檔,也是我們最佳的機會。」
「殺了賈詡。」
「朝堂吏治癱瘓,殿主那邊可以交差。」
「殺不了。」
「錯失本次機會,往後再想刺殺中樞文臣,再無可能。」
「此戰,只許成,不許敗。」
十人齊齊躬身,沉聲應命。
「遵令!必斬賈詡!」
........
三日後,拂曉。
天剛蒙蒙亮。
皇城城門大開,晨霧籠罩整條官道。
街巷冷清,百姓尚未開市,只有值守禁軍、城門巡檢往來巡守。
相比往日欽差出巡的鑼鼓喧天、儀仗浩蕩。
今日的出城隊伍,樸素得近乎尋常行商。
府邸偏門,一輛普通烏篷馬車靜靜停駐。
無官標、無儀仗、無旌旗、無隨行車馬隊。
車身斑駁,是皇城最普通的代步舊車,毫無辨識度。
賈詡一身素色布衣,長發簡單束起,面容平和,看著如同尋常文士,半點看不出當朝頂級謀臣的氣度。
十名隨行護衛,全部換下禁軍甲冑。
統一身著黑色勁裝,款式普通,混跡路人之間,毫無官兵特徵。
十人皆是實打實的一流武者,氣息內斂,站姿挺拔,分散馬車前後左右,不遠不近護持。
沒有張揚列隊,看似只是普通隨行護院。
馬車旁,為首護衛躬身低聲請示。
「大人,是否提前傳訊沿途郡縣官府,令其沿途接應?」
「不必。」
「本次巡察,為暗中尋訪,私訪查弊。」
「不通知任何地方官府,不接受任何地方接應。」
「全程隱匿行蹤,悄行暗訪。」
護衛立刻領命。
「屬下明白。」
「啟程。」
賈詡淡淡出聲。
車夫揚鞭,馬蹄輕踏。
簡陋的烏篷馬車,緩緩駛出皇城正南城門。
十名護衛分散隨行,警惕掃視沿途路人、街巷角落。
晨霧飄蕩,車馬速度不快不慢,順著出城官道,遠離皇城。
城內值守禁軍、城門巡檢,見是尋常文士車馬,沒有半點異常。
例行掃了一眼,直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