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辰。
皇城西城,僻靜巷弄深處。
一處外觀普通的青磚宅院,院門緊閉,高牆圍合。
宅院無牌匾,無下人往來,門窗常年緊閉,和周邊民居毫無差別。
這裡是羅剎殿安插在大秦皇城,等級最高的隱秘據點。
自建城之初便紮根此地,蟄伏數十年。
從不參與任何任務。
非絕密級任務,永不啟用此地人手。
宅內地下密室,密閉無光。
石壁嵌著夜明珠,照亮室內七八道黑衣身影。
全員面罩遮臉,氣息內斂。
皆是羅剎殿暗殺堂精銳殺手,修為最低宗師。
密室正中,據點主事黑面,手中拿著一枚鎏金密令。
密令刻羅剎紋路,是殿主親發絕殺令。
黑面抬眼掃視麾下殺手,聲音沙啞沉悶。
「絕殺令已至。」
「殿主下令,斬殺諸葛亮、賈詡二人。」
話音落下,密室響起細碎呼吸聲。
在場殺手身軀微僵,心底齊齊一沉。
一人沉聲開口,語氣滿是凝重忌憚。
「大人,皇城動手,太險了。」
黑面點頭,不否認風險。
「我清楚。」
「此地是皇城腹地,大秦管控最嚴之地。」
「皇城禁軍、巡城小隊,全天候交錯巡查。」
「這處皇城頂級據點,蟄伏數十年,從不露面。」
「就是為了保留底牌,避免被發現。」
「如今下令刺殺兩大朝堂重臣,難度,難如登天。」
一個殺手沉聲補充,道出城內安防細節。
「諸葛亮丞相府,賈詡府邸。」
「兩處府邸,外圍禁軍輪守,院內高手常駐護衛。」
「出入路線固定,沿途全是暗線盯防。」
「但凡我們有異動,即刻會被鎖定蹤跡。」
「一旦據點暴露,全員很難活著走出皇城。」
眾人心裡都清楚。
刺殺,九死一生。
失敗,便是覆滅。
黑面神色冷硬,沒有動搖,命令不可違。
「殿主命令,必須執行。」
「江湖布局失敗,羅剎殿顏面盡失。」
「唯有斬斷秦雲左膀右臂,攪亂朝堂中樞,才能扳回一局。」
「殿主不惜捨棄皇城據點,也要取下二人性命。」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沙盤前。
沙盤復刻皇城街巷、巡防點位、暗哨分布,標註密密麻麻紅點。
「接下來,全員按令行事,嚴禁私自行動。」
「調動皇城外圍的低層線人、市井臥底。」
「這些人身份乾淨,商販、轎夫、侍女、府衙雜役居多,不會被羅網查到。」
「分批輪換,二十四小時盯守丞相府、賈詡府邸。」
「記錄二人每日出門時辰、出行路線、隨行護衛人數、停留地點、會客人員。」
「精準摸清二人獨處、護衛最少的空檔窗口期。」
「線人只監視、不傳信、不靠近府邸、不接觸目標。」
「所有情報單線匯總到我這裡,不經過第二人手,防止情報泄露。」
部署完畢,黑面看向眾人,給大家提振底氣。
「刺殺風險極大,但並非沒有機會。」
「諸葛亮、賈詡,純文官謀臣。」
「二人修為撐死一流武者水準,無搏殺能力,無廝殺經驗。」
「只要找到機會,以我等大宗師修為,一擊便可斬殺。」
.......
一日後。
皇城,南城老街。
一條窄巷深處,普通低矮青磚民居。
院落簡陋,院牆斑駁,院內種著幾株尋常野菜。
毫無特色,毫不起眼。
這裡是黑面的私人居所,也是他在皇城蟄伏數十年的偽裝巢穴。
白日裡的黑面,不是羅剎殿暗殺堂統領。
他是皇城基層吏工。
專管街巷戶籍登記、街坊雜務。
穿粗布麻衣,面色黝黑,待人憨厚老實,話少、肯干、不爭不搶。
街坊鄰居、衙門同僚,所有人對他的評價一模一樣。
本分,膽小,老實,毫無威脅。
誰也想不到,這個整日埋頭幹活、唯唯諾諾的小吏。
是羅剎殿藏在皇城等級最高的潛伏者。
傍晚時分。
暮色壓落皇城。
黑面結束整日衙役雜務,拖著疲憊身形回到小院。
隨手關門,落閂。
他走到木桌旁,提起粗陶水壺,倒了一碗涼水。
仰頭一飲而盡。
喉間燥熱褪去大半。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三聲極輕、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聲音不重,卻精準敲在黑面緊繃的心弦上。
他的居所,嚴禁靠近,嚴禁上門聯絡。
所有情報,全部異地交接、暗渠傳遞。
誰敢私自來他居所,就是壞了規矩。
黑面指尖微扣,寒意微露。
他壓著低沉、戒備的嗓音,低聲喝問。
「誰?」
門外沒有回話。
只響起三長兩短、極其晦澀的唇音暗號。
羅剎殿最高密語,只屬於暗殺堂核心人員。
確認是自己人。
黑面的心,沒有放鬆,反而徹底沉了下去。
越是核心人員私闖居所。
越代表出了天大的急事。
否則絕不敢觸碰底線規矩。
他面色陰沉如水,腳步輕緩,無聲挪到門邊。
側身,錯開正門直面角度。
緩緩拉開一寸門縫。
確認門外無人盯梢、無羅網暗探埋伏。
才側身抬手,示意來人快速進入。
一道黑衣身影彎腰閃入院落。
進門瞬間,立刻躬身低頭,神色慌張,氣息急促。
黑面反手關門,落死門閂。
轉頭瞬間,壓著怒火,低聲厲聲訓斥。
「放肆!」
「規矩都忘乾淨了?」
「誰允許你直接闖我居所?」
「不知道此地嚴禁任何人靠近?一旦暴露,據點連根拔起,全員死無葬身之地!」
他語氣冰冷,怒意十足。
數十年蟄伏隱忍,最忌諱的就是無序莽撞。
來人頭顱壓得更低,不敢辯解半句,急忙急促匯報。
「大人恕罪!事態緊急,屬下迫不得已!」
「外圍的監視線人,今日摸到一條絕密情報!」
「同時,我們安插在朝堂底層官場的釘子,同步印證消息!」
「百分百準確,絕無偏差!」
黑面眼底怒意稍斂,眉頭緊擰。
「說。」
黑衣暗子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
「賈詡,三日後,離京!」
「奉旨出皇城,前往各州郡縣,實地巡察吏治、暗訪民生!」
「秦帝已經核准,官文已下,行程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