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無幽這個重生者的記憶里,陳元霸只留下一場大戰的記錄,便銷聲匿跡。
陳木森和陳清霜二人,更是連名字都沒能留下。
這絕對不正常。
以他們三個人在陳家展現出來的天賦,即便沒有神通法,放眼當今黃金盛世之中,恐怕也絕不會默默無聞到這般地步。
這,要麼就是血無幽的重生記憶有問題。
要麼,就是血無幽記憶中的陳家,應該與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同。
「難不成,血無幽記憶中的那個我,並沒有掌握神通法?沒有獲得道祖的賜福?」
「亦或者說,道祖賜福這等手段過於逆天,便是重生者的記憶也無法攜帶回來?」
陳長青心中暗自思索了起來,現在看來,也就這幾個可能性應該是比較大的。
但不管怎麼樣,血無幽這個所謂重生者的價值,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老祖宗陳昊天微微皺了下眉頭,然後又緩緩鬆開,僅僅憑著血無幽的一番話,他就明白過來這個所謂的「重生者」也未必就能事事盡知曉,指不定這傢伙就是被人算計。
頓了一下。
老祖宗陳昊天看著陳長青,笑著開口問道:「長青,你怎麼看?」
聞言。
陳長青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林月如,「他與你有兩世冤讎,你覺得要怎麼處理呢?」
林月如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血無幽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眼眸深處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但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輩。」
她的嗓音有些沙啞,說話卻異常清醒,「重生之事,過於虛幻縹緲。」
「這人的話,未必就能全信。」
「為了穩妥起見,晚輩斗膽建議——」
林月如的目光轉向陳長青,無比認真的開口道:「前輩應該搜他的魂。」
搜魂。
這兩個字落在血無幽耳中,如同一道驚雷劈在靈魂深處,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不要搜魂!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嘶聲大喊,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哀求。
「我知道很多秘密,知曉很多機緣,我可以幫你們陳家……我跟天羽神朝的皇女兩情相悅,她是九天神凰體,擁有大帝之姿,在天羽神朝地位極高!我可以促成你們陳家與天羽神朝結盟,甚至暗中幫助你們奪得天羽神朝……」
「對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喊道:「我還知道天羽神朝的寶庫深處,藏著一件尚未解封的無上仙寶!」
「那件仙寶的真正解封之法,整個天羽神朝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可以幫你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陳長青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那雙深邃如混沌的眼眸,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你是不是傻?」
陳長青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搜了你的魂,不照樣能知道這些秘密麼?」
話音落下。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從陳長青體內湧出,那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精神波動,沒有任何花哨的術法痕跡,卻讓整片虛空都為之一滯。
「大神通,攝魂。」
陳長青的右手,凌空一握。
血無幽臉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整個人如同一座被凍結的雕像。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虛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他天靈蓋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那一道虛影的面目與血無幽一模一樣,正是他的靈魂本體。
血無幽的靈魂瘋狂地掙扎著,發出無聲的慘叫,可在陳長青的攝魂大神通束縛下,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
老祖宗陳昊天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出來了,這一手「攝魂」並非普通的搜魂之法,而是一門神通!
從威力看來,只怕還是一門大神通。
陳長青居然又悟得了一門大神通。
「這小子的悟性,到底有多離譜啊!」
老祖宗陳昊天有些無奈,他悟了這麼久時間,都沒有悟得第二個神通出來,但陳長青的神通卻好像源源不絕一般。
而林月如站在一旁,眼眸中映著血無幽靈魂被抽出的一幕,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心中充滿了震驚。
這位林家前輩……搜魂的手段,好生特別,又好生霸道啊!
而此刻——
陳長青的掌心中,一枚枚光點從血無幽的靈魂中被剝離出來,在虛空中排列展開,化作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那正是血無幽上一世完整的記憶。
畫面的初始,是血無幽站在一座巍峨的殿宇前,對面坐著的正是林家家主,也就是林月如的父親。
殿中氣氛凝重,血無幽嘴角掛著一抹倨傲的笑意,將一紙退婚書隨手扔在地上,揚長而去。
畫面一轉,是一個身披鳳袍的女子,冷笑著對血無幽說了一句什麼。
緊接著!
便是血神宮的修士趁著夜色包圍林家祖地,術法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慘叫聲、哭喊聲、建築崩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再往後,是林月如一次次逃脫追殺,又一步步崛起。
她在秘境中奪得機緣。
她在擂台上斬殺仇敵。
她在帝路之巔與那位擁有大帝之姿的皇女決戰。
一劍穿心,皇女隕落!
血神宮的山門在轟鳴中崩塌,血海老祖手持帝兵奮力掙扎,卻被林月如一劍斬滅。
最後一幕,是林月如拼著一身修為被廢的後果,竟然打破了血無幽身上的仙器庇護,然後將血無幽綁在血神宮廢墟之上。
一刀接一刀,刀刀避開要害。
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手法,與此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血無幽,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血海老祖跪在一旁,看著那些畫面如同幻燈片般在虛空中閃過,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下意識地想要跪得更低,膝蓋在虛空中蹭出刺耳的聲響,嘴裡念念有詞:「大人,這都是血無幽一人之過,與老夫無關,與老夫無關啊……」
陳長青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從那些畫面上掃過,神色平靜如常。
血無幽確實是重生者,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
對方的重生記憶中,許多細節都與當前發生的事對得上。
只是如今的軌跡,因為他的介入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唯一讓他在意的,是血無幽記憶中那個陳家。
陳家雖然出山,聲勢浩大,卻後繼乏力,最終只剩下他一人獨木難支,走得步步艱難。
不過——
陳長青收回目光,唇角微微上揚。
他所在的陳家,可不一樣。
有神通法,有悟道天網,陳家的軌跡早已被徹底改寫。
命由天定?
不!
應該是我陳長青來譜寫!
他隨手一揮,那些記憶畫面,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般消散在虛空中。
陳長青的目光,落在血海老祖身上,嘴角的笑容忽然變得玩味起來。
「嗯,差點忘了你。」
血海老祖渾身一僵,連忙擠出滿臉諂媚的笑容,磕頭如搗蒜:「大人大人,老夫……不,小的什麼都聽大人的!」
「小的願率領血神宮舉宗歸順陳家,永世為奴,絕無二心!」
「大人有什麼指示,儘管……」
陳長青打斷了他的話,輕笑道:「現在。」
「你們,可全都知曉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