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秦戰天雙手用力抓緊玉璽,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般猛地倒飛出去,雙腳在虛空中拖出兩道焦黑的痕跡,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若非有著身為帝王的皇道龍氣護體,方才那一劍的餘波,便足以將他重創。
他竭力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九龍鎮國玉璽,又抬頭望向虛空中那道青衣女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是極致劍道……」
極致劍道,代表著已經將劍道領悟到了這一方天地的極致,在道的感悟上不會弱於天命大帝。
這種級別的劍道強者,沒能成就天命大帝,僅僅是差了一絲契機與運氣。
想到這裡。
秦戰天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他本以為,憑藉帝兵九龍鎮國玉璽的威能,加上數十位聖王、聖皇強者的聯手圍殺,應該可以抗衡一尊准帝。
可他錯了。
對方的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難道,只有請父親出手才行嗎?」
突然——
也就在秦戰天,內心震驚之餘。
一道蒼老而又悠然的輕笑聲,忽然從皇宮禁地深處傳來。
「呵呵……」
「不朽陳家,居然派遣這種級別的強者……」
「還真是看得起我天羽神朝啊。」
伴隨著笑聲傳來。
一名身穿紫金龍袍的銀髮老者,踏著虛空,不疾不徐地凌空而至。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一頭銀髮在風中微微拂動,卻不見半分衰老之態。
每踏出一步,周身的虛空,便微微震顫一分。
他整個人明明沒有釋放任何氣勢,可當他出現的瞬間,方圓萬里之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即便是林婉兒那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也仿佛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此人,正是天羽神朝的真正底蘊——秦逍遙。
一個從最底層百夫長起步,硬生生憑藉一己之力,殺遍諸敵,最終開創了一個無上神朝的傳奇存在。
他一出現,整個虛空的氣勢,都仿佛被他一人所承載。
林婉兒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能感覺到,這個銀髮老者體內那浩瀚如淵海的力量。
准帝境六重天。
不是血天老祖那種以邪法強行沖關,根基不穩的水貨准帝,而是實打實修煉而來的真正強者。
「在這種算不上洞天福地的地方,能修煉到這般地步,倒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陳長青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秦逍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准帝六重天,且根基紮實。
此人,確實不一般。
要知道。
即便是在傳承萬古的不朽帝族之中,擁有大量修煉資源的前提下,能夠突破到准帝境的也是鳳毛麟角。
由此可見,秦逍遙絕對屬於人中龍鳳。
秦逍遙凌空站定,目光先是掃過林婉兒,微微頷首,帶著一絲欣賞之色。
「極致劍道准帝……了不得!」
接著。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陳長青。
「不過——」
「真正最有威脅的人,是你才對啊!」
「陳家神子!」
此言一出。
秦戰天頓時懵逼,不解道:「父親,他不過是一個大聖境,怎麼可能……」
不料,話還沒說完。
「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秦逍遙就抬手制止了他,同時將他手裡的九龍鎮國玉璽拿到了手中。
看著玉璽那一道裂紋,他伸手輕輕撫過,那裂縫中還殘留著林婉兒那一劍的凜冽劍意,讓他指尖微微發麻。
秦逍遙沉默了一瞬。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後。
他抬起頭,望向陳長青。
「自我獲得仙師傳承以來,我便一直覺得,我是上蒼眷顧的天命之人。」
「從一個百夫長起步,掃平諸敵,開創天羽神朝,坐擁萬里星河。」
「我以為,我便是天命,註定要帶領天羽神朝走向不朽。」
「可直到踏足准帝之後……」
他微微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我才方覺天地浩瀚,世間天驕之多,如過江之鯽。」
「那些古老帝族的底蘊,那些自封神源中甦醒的妖孽,那些天生至尊體的怪物……」
「他們生來,便站在我窮盡一生,才能仰望的高度。」
「我的道……」
他的目光垂落,落在手中那枚九龍鎮國玉璽上。
「早已經止步於此了。」
「准帝六重天,便是我這一生的終點。」
「我試過無數辦法,閉關千年,探尋古遺蹟,吞噬天材地寶……」
「可那道桎梏,如同天塹橫亘在面前,任憑我奮力衝擊,都無法逾越。」
「所以——」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來,落在陳長青身上。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卿凰那丫頭身上。」
「九天神凰體,大帝之資,萬古難遇的天驕。」
「我以為,她可以替我走完我走不完的路,替我看看那條路的盡頭究竟是什麼。」
「可她死了。」
「天驕爭霸,死傷難免,怨不得旁人。」
「我活了這麼久的歲月,這個道理,我比誰都明白。」
「可——」
他頓住了。
足足過了三息,才繼續開口。
「你們毀了天羽神朝的未來。」
「便是斷了我的道。」
「如此——」
「我又怎能放過你們?」
轟隆!
他周身的氣勢,在這一瞬間猛地變了。
如果說方才的秦逍遙是一座沉寂的火山,那麼此刻,這座火山便徹底爆發了。
「九龍運朝法!」
秦逍遙雙手高舉九龍鎮國玉璽,那玉璽表面的裂紋在剎那間迸發出刺目的金光,如同九道金線纏繞盤旋。
他以自身的精血為引,以准帝境的全部神魂之力為媒。
「以天羽神朝之國運,盡數加持吾身!」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
整個天羽神朝,都劇烈地震顫了起來。
神朝的無數子民,同時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們體內被抽離!
那正是國運之力,是億兆子民的信仰與氣運,匯聚而成的龐然偉力。
這一股股力量,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萬川歸海般湧入秦逍遙體內。
他的氣勢在這一刻,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
准帝七重天!
准帝八重天!
准帝九重天!
秦逍遙的身形在那金色光柱中愈發挺拔,一頭銀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烏黑,面容上的皺紋迅速消退。
他仿佛在倒流時光。
昔年那個從百夫長一路殺伐征戰,開創無上神朝的傳奇人物,仿佛在這一刻重新降臨於世。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整片星空中炸響。
「陳長青!」
「今日,我秦逍遙,以一朝之國運為賭注!」
「與你不朽陳家,賭這一局!」
「勝,則陳家氣運將盡歸於我!」
「敗,則天羽神朝氣運盡歸陳家!」
「你可敢接?」
林婉兒站在陳長青身旁,那雙清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冷厲之色。
「哼!」
「大言不慚。」
「難道你們秦家的人,就只會跟人作賭?」
她踏前一步,手中的紫青色長劍再次揚起,周身劍意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這一劍,比方才破開九龍封天陣的那一劍更加凌厲!
然而——
當那一道足以斬滅尋常准帝的極致劍意,落在秦逍遙身上那層金色的國運光罩上時。
「鐺!」
金色光罩表面盪起層層漣漪,卻紋絲不動。
那足以讓帝兵受損的極致劍意,竟然無法穿透那一層國運護體之力。
林婉兒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秦逍遙身上的國運並非單純的防禦,而是匯聚了天羽神朝億兆子民的信仰與氣運。
那是一種超越了個人修為的龐然偉力,是民心所向,是天命所歸。
她的劍意雖然凌厲,卻無法斬斷一國氣運。
「哦?」
「這就是運朝證道法?」
陳長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方才秦逍遙動用九龍鎮國玉璽,以一國國運加持己身的那一瞬間。
在他的變態悟性觀察下,便已經將這一套「九龍運朝法」的核心,盡數拆解掌握了。
以國運為根基,凝聚億萬子民的氣運之力,化作己身戰力。
這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借道」麼?
只不過尋常修行者借的是天地靈氣,而運朝法借的,是信仰與氣運。
「果然。」
「出來歷練歷練,還是有好處的。」
「這不,就來了一種特別的證道之法。」
陳長青心中暗暗感慨。
頓了一下。
陳長青看著秦逍遙,點了點頭道: 「你很不錯!」
「不過——」
「要與我陳家賭氣運!」
「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
陳長青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抬手,朝著秦逍遙一掌拍了下去……
「大神通——」
「截氣奪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