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
是啊!
天下這麼大!
他都已經連續兩世遇到陳長青了,總不可能倒霉到第三世還能撞上那個煞星吧?
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來!」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蘇晨深吸一口氣,猛地翻開百世輪迴書的下一頁。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幕在他面前展開。
【第十四次輪迴開啟】
【當前總輪迴積分:3000】
【請分配本次輪迴積分投入——】
【一、輪迴身份】
【二、天賦根骨】
【三、悟性資質】
【當前可用積分:3000】
蘇晨看著那三個選項,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全部最低。
「輪迴身份,不投入!」
「天賦根骨,不投入!」
「悟性資質,不投入!」
「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了?」
「我就不相信,這一次零投入,還能再讓我遇到那個混蛋陳長青!」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
百世輪迴書上那幾行文字驟然亮起,散發出溫和的金色光芒。
一股浩瀚的輪迴之力,從書卷中湧出,將他的意識包裹其中。
蘇晨眼前一花,意識便如同墜入了一條無盡的隧道,向著未知的深處沉淪而去。
……
而此時此刻。
在陳長青與林婉兒,離開天羽神朝的同時。
一處幽暗無光之地。
一雙充滿暴戾氣息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神里充滿了憤怒與錯愕。
「該死!」
「天羽神朝的氣運,居然被奪了?」
「誰,究竟是誰,膽敢壞本座的布局!」
轟隆!
伴隨著怒吼聲。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氣息,頃刻間籠罩了整片幽暗之地。
那是遠超正常准帝境的威壓,浩瀚而古老,仿佛從遙遠的歲月盡頭瀰漫而來。
虛空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連游離在黑暗中的微弱靈光,都在那股威壓之下如同被凍結一般,紋絲不動。
「本座布了這麼多年的局……」
「九龍運朝法,以一國氣運淬鍊的那一縷帝王運道種子。」
「竟有人敢截胡?」
寂靜了片刻。
「五號。」
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羽神朝那邊,是你負責的。」
「立刻去給本座查清楚,到底是誰奪走了天羽神朝氣運。」
黑暗中,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傳來。
緊接著。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暗影中緩緩顯現。
那是一名白髮老者,身披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如果秦逍遙還活著,此刻必然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此人,正是當初在古遺蹟中,贈予他那枚九龍鎮國玉璽的神秘「仙師」。
正是那一次相遇,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是,主人。」
白髮老者微微躬身,聲音沙啞而恭順,「三日之內,必定給主人一個答覆。」
「嗯。」
那嘶啞的聲音淡淡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查清楚之後,先不必驚動對方。」
「能奪走一朝氣運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紀元的老傢伙,也把手伸到了這一世。」
白髮老者再次躬身,身形如同一縷青煙般消散在黑暗中。
幽暗之地重新恢復了沉寂。
唯有那一雙充滿暴戾的眼睛,依舊懸浮在黑暗最深處,冷冷地注視著虛空。
「不管你是誰……」
「敢壞本座的布局!」
「本座都要讓你付出代價。」
……
對於這裡發生的一切,陳長青自然是一無所知。
畢竟,血無幽的重生記憶畫面中,根本沒有關於九龍鎮國玉璽來歷的任何信息。
此時此刻。
他正與林婉兒一路凌空疾馳,朝著青玄道域的方向趕去。
青玄道域距離紫微星域路途遙遠,即便是以准帝境的速度全力趕路,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
而就在二人穿梭於一片虛空亂流區域時。
「咦?」
林婉兒輕咦了一聲,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翻湧的虛空亂流中。
只見到。
「嗖」的一下!
一道紫色流光,毫無徵兆地從那亂流深處驟然爆發。
緊接著。
一枚紫色玉佩從亂流中緩緩浮現出來,懸浮在虛空之中,表面流轉著一縷縷精純的靈蘊波動。
那靈蘊雖然微弱,卻極為精純,顯然不是什麼尋常寶玉。
「這是……」
林婉兒微微皺眉,剛想釋放神念探查。
突然——
「嗡!」
那紫色玉佩驟然綻放出一道耀眼的紫光。
光芒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道虛幻的身影。
那是一名銀髮老者,身披紫色長袍,面容清癯,目光如電。
雖然只是一道虛影,卻散發著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鋒芒。
那老者的虛影先是打量了一下林婉兒,渾濁的目光中明顯閃過一抹驚艷之色,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准帝巔峰,極致劍道!」
「了不得啊。」
「可惜……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老夫這點家底,怕是入不了你的眼了。」
他說完,目光一轉,便落在了陳長青身上。
然後。
那一雙蒼老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如同兩顆枯木逢春的星辰。
「哈哈哈……」
「蒼天憐見!」
「萬萬想不到,在這茫茫無盡的虛空亂流中,竟然還能讓我在最後靈魂消散的關頭,遇到了一位合適的傳承者!」
那老者虛影激動得鬍子都在翹,圍著陳長青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越看越歡喜。
「年輕人,老夫乃一劍破天劫的紫霞劍尊,不知你可願拜我為師!」
「只要你肯拜師,老夫一身絕學,必定傾囊相授!」
「保證讓你在劍道之上無所匹敵,橫掃同代天驕不在話下!」
他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陳長青看著眼前這個熱情得有些過頭的老頭虛影,心頭一陣懵逼。
「???」
這不是傳說中的金手指老爺爺劇情嗎?
難道說,是因為他剛才煉化了天羽神朝那一國氣運,氣運值暴漲,所以天命氣運開始主動往他身上湊了?
再加上他正好要去大河劍宗,天命就貼心地送來了一個劍道至尊老爺爺?
陳長青心中暗自覺得有趣,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指了指身旁的林婉兒,淡淡開口道:「老前輩既然是劍修,那何不找她作為弟子?」
「她的劍道天賦,應該不低吧?」
紫衣老頭聞言,看了林婉兒一眼,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她雖優秀,但已經走出了自己的極致劍道。」
「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是准帝之境,老夫自然是沒資格收她為徒的。」
林婉兒站在一旁,聽著這話,表情不禁有些古怪。
這老頭撐死也就一具准帝境巔峰的靈魂殘影,論劍道修為,恐怕跟她半斤八兩。
可對方居然大言不慚,要收少主的徒弟?
陳長青倒是沒有在意,反而被勾起了幾分興致。
他唇角微揚,輕笑一聲問道:「那老前輩,你為什麼會覺得就有資格收我為徒呢?」
紫衣老者嘿嘿一笑,也不計較,只是抬手指著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年輕人,口說無憑。」
「老夫讓你親眼看看,老夫的絕學究竟是什麼。」
嗡——
隨著他指尖落下,虛空中驟然浮現出一段留影畫面。
畫面中,正是這位自稱「紫霞劍尊」的老者。
他立於一片浩瀚的天穹之下,頭頂之上烏雲翻湧,雷光滾滾,赫然是一方天劫之雲。
天威凜冽,劫雷如瀑。
尋常修士在那種天威之下,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可畫面中的銀髮老者,卻是負手而立,面不改色。
就在那第一道劫雷即將落下的瞬間。
他抬起右手,並指為劍,朝著天穹輕輕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山崩地裂的餘波。
只有一道紫霞劍光,如同初升的朝陽般,在劫雲之上悄然綻放。
那一劍斬出的瞬間,萬丈紫霞自虛空生出,每一縷霞光,都是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氣。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整片天穹盡數染成了紫金色。
而那些氣勢洶洶的劫雲,在觸及紫霞劍氣的剎那。
便如同初雪遇烈陽般無聲消融。
劫雷消散,天光重現。
老者負手立于晴空之下,頭頂萬里無雲,腳下大地蒼茫。
一劍破天劫。
這老頭……還真沒有吹牛。
林婉兒看到這裡,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老頭只是個尋常劍道准帝境,可方才那一劍展現出來的道韻,分明已經觸及了某種更高層次的東西。
雖然還沒有徹底踏出那一步,但絕對比她林婉兒的極致劍道,要強上半籌。
林婉兒心中暗暗驚嘆,看向老者虛影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認真。
紫衣老者見她那副表情,不由得意地捋了捋鬍子,再次轉向陳長青,嘿嘿笑道:「年輕人,怎麼樣?」
「只要你拜我為師,這一招絕學就是你的了!」
他說話間,身上的光芒已經比方才黯淡了幾分,顯然靈魂之力正在不斷流逝。
陳長青看著他那副急切中帶著幾分得意,得意中又透著幾分行將消散的蒼涼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抬起右手,以指為劍,對著前方某處無人的虛空山頭,橫斬了過去。
轟隆!
剎那間——
萬丈紫霞,憑空而生!
霞光所過之處,虛空安靜得出奇,沒有山崩地裂之類的驚天大動靜。
可——
那座無名山頭,連同其上生長的花草樹木、棲息其中的蟲魚鳥獸,在紫霞劍氣席捲的一瞬間。
竟是全都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片紫霞粒子聚合體。
山還是那座山的輪廓,卻已經不再是山石草木,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紫霞劍氣凝聚而成,如同琉璃般璀璨,在虛空中微微流轉。
他的這一劍,竟是改變了萬物本源!
「老前輩——」
陳長青收回手指,雲淡風輕地轉過身。
「不知你認為我陳長青的這一劍,又當如何?」
……
與此同時。
在那座被紫霞劍氣波及的無名山頭上,琉璃化的草木叢中。
剛剛轉生為小灰兔的蘇晨,感受著被劍氣同化的身軀,又聽到這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終於忍不住笑了……
「陳長青,你TM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