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偌大的幽暗之地,只剩下那一群面色煞白的屬下,面面相覷,滿目驚恐。
在那空蕩蕩的主座上,只剩下一縷尚未散盡的強悍氣息,證明方才這裡確實還有一個人坐著。
而混亂星域之中。
陳長青面前的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緊接著。
一道狼狽的身影,如同被拖拽一般,從那裂縫中跌落出來,翻滾著撞碎了幾塊漂浮的星辰碎片,堪堪停在陳長青面前百丈之外。
那身影才剛剛穩住了身形,便猛地抬起頭來,一張隱藏在陰影中的面孔上,瞳孔中翻湧著驚怒、駭然與難以置信。
「你——」
「你究竟怎麼做到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幽暗之主完全無法想像出來,陳長青到底是用了什麼恐怖的手段,居然可以將他從幽暗之地里強行抓出來!
要知道!
受限於此方天地的詛咒,他的本體被鎮壓於幽暗之地,根本無法出現在大荒界之中。
平日裡,他頂多只能動用一部分意識,通過屬下們在外面布置的機關承載物,間接出來探索。
可現在,居然有人直接打破了幽暗之地的規則束縛,將它強行抓取了出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這無疑是讓幽暗之主,又震驚,又恐懼,以及一抹驚喜!
震驚的是,陳長青這滔天手段太離譜,連天地規則的束縛都能打破。
驚喜的則是,他終於脫困出來了,不用再繼續待在那個鬼地方了!
陳長青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心裡同樣有些驚訝。
沒想到,這傢伙的本體居然是一團凝聚著邪異力量的黑影,並沒有真正的血肉之軀。
毫無疑問的!
這東西並不是人族!
頓了一下。
陳長青淡淡開口道:「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麼?」
「好好說說吧,你是誰?」
「又為何要布下這九棺鎖天的局?」
說著說著。
陳長青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那已經黯淡無光的金色光球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另外——」
「你口中那個所謂的氣運計劃,又是什麼?」
「咱們應該還是第一次見面吧?」
陳長青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老朋友在友好地交談。
可偏偏。
在幽暗之主看來,卻有一股極其反常的莫名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仿佛,整片混亂星域的破碎法則都在向陳長青低頭。
而他幽暗之主,則如同一隻被按在砧板上的獵物,生死全在陳長青一念之間。
這種莫名的感覺,讓他渾身冰涼。
作為「盜運族」的一員,他見過太多氣運逆天的生靈。
那些被天命眷顧的妖孽們,往往都有獨特的保命底牌和匪夷所思的能力。
可他卻從未見過有哪一個人,能給他帶來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甚至——
比他當初偷渡此界時,被此方天道意志鎖定的那一瞬間,還要可怕、強烈。
幽暗之主原本是不打算回答的。
因為在他看來,這一片天地間的土著生靈。
無論修為多高、天賦多強,終究不過是籠中之鳥,根本沒資格與他這種縱橫諸天的盜運族對話。
他本該保持高傲,哪怕被抓住,也該以強硬的姿態周旋。
可話到嘴邊,他硬是咽了回去。
只因為,陳長青剛才那跨越億萬里虛空,將他從幽暗之地強行拖拽出來的手段,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對陳長青的認知。
那根本不是此界規則允許的力量,那是一種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意志,是連此方天道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領域。
更別提,還有陳長青先前斬出的那一劍。
他的全力一擊在那道劍光面前,竟如同薄紙一般脆弱。
那一種讓他都無比恐懼的劍術,完全不是一個大荒界修士所能擁有的。
別說陳長青只是聖王境,就算是歷代的天命大帝,也根本做不到那般驚世駭俗啊!
「此人……絕非什麼普通人物!」
幽暗之主在心中,瘋狂地推演著各種可能。
他遊歷諸天萬界,竊取過無數文明的氣運,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
他現在也無法看透陳長青的深淺。
在對方的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任何探查手段都在觸及的瞬間被彈開。
這種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他下意識地想要逃,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催動秘術遁走。
哪怕燃燒無數歲月積攢的氣運本源也在所不惜。
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虛空中,渾身上下都在向他發出警報,逃不掉。
若是強行遁走,必死無疑。
「不願說?」
陳長青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種雲淡風輕的隨意,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倒也無妨。」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反正他擁有攝魂術,搜魂一番,照樣能得到一切。
也就在陳長青抬手的瞬間,卻是讓幽暗之主的靈魂深處,猛地炸開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他不知道陳長青接下來要做什麼,卻能夠感應出來一股致命的危機即將到來,這是屬於他盜運族對危機的本能感應。
作為諸天萬界之中的特殊種族,盜運族,可盜取一切氣運為己用,因此對於危機的感應遠超尋常生靈。
此時此刻。
他可以感受出來,一旦落入陳長青手中,那他的下場將會比死更加可怕。
「等等——」
幽暗之主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本能,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靈魂深處炸開。
他的內心直覺告訴他,必須要不顧一切地遁逃。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般,無論如何也邁不動步子。
仿佛盜運族的本能在提醒他、阻止他,只要他選擇逃跑,那他會死得更慘!
也可能是因為恐懼。
他活了無數歲月,竊取過無數文明氣運,可在陳長青面前,才是真正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恐懼」。
他害怕了。
他怕眼前這個少年。
「噗通——」
一聲沉悶的響聲,在虛空中迴蕩開來。
幽暗之主雙膝一軟,竟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陳長青面前。
他那團凝聚著邪異力量的黑影軀體,劇烈翻湧,如同一鍋被煮沸的墨汁,邊緣處不斷逸散出細碎的黑霧,顯示出他此刻內心的劇烈波動。
「大人饒命!」
幽暗之主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絲顫抖。
「我說!我願意說!」
「還請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