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順手將金色光球收入儲物戒指,目光重新落回幽暗之主身上。
「不錯不錯!」
「你倒是又給我,帶來了一份驚喜!」
「你說說,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陳長青笑意盈盈的問道。
幽暗之主聞言,連忙伏低了身子。
那一團翻湧的黑影中,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意,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恭順:「大人言重了!」
「小的能夠幫助到大人,那是小的的榮幸,又哪裡還敢居功!」
「大人您就像是這混亂星域中最為璀璨的星辰,小的不過是您腳下的一粒塵埃,能為您提供些許微不足道的助力,已經是小的祖上積德了……」
他越說越是順溜,仿佛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將自己代入了忠誠僕從的角色。
那些讚美之詞,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地從他那團黑影中湧出。
要是閉上眼睛聽,還真像是一條忠心耿耿的老狗,在向主人搖尾乞憐。
只可惜。
他那副諂媚姿態,在陳長青那雙洞察萬物的眼眸中,卻是那麼的可笑。
陳長青仿佛沒聽見一般,唇角那抹弧度卻悄然加深了幾分。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幽暗之主身上,玩味道:「嗯……」
「既然你如此忠心。」
「那就讓你死得更輕鬆一些吧。」
唰——
此言一出,幽暗之主渾身上下那翻湧的黑影,猛地凝滯了一瞬,如同被極寒凍結的墨汁。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感,再次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能感受到,陳長青這句話並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打算殺了他!
可,他還是打算盡力一搏。
「大人!小的……小的已經知無不言,從今往後願意忠心追隨大人,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求求您……求求您饒小的一命啊!」
他說得聲淚俱下,那模樣,若換了旁人,恐怕當真會被他這番「肺腑之言」打動。
但陳長青只是低頭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諷刺笑意。
「是麼?」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與幽暗之主那翻滾著恐懼的黑影面孔平齊,淡淡:「你所謂的忠心……」
「就是在我身上布下一道氣運轉移咒印,打算未來找機會——」
「蟒雀吞龍?」
當這幾個字,從陳長青口中落下的瞬間。
幽暗之主整顆心,都徹底涼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與寒意,如同千萬根冰針同時扎入他的靈魂本源,讓他連維持黑影形態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盜運一族自誕生以來便被視為終極底牌的絕密手段,連諸天萬界中那些大能都無法察覺的「氣運轉移咒印」,居然會被陳長青看透。
他是盜運族。
盜運一族種下的咒印,是整個種族最隱秘的天賦本能,無需施法、無需念咒,只需在目標氣運流動中悄然嵌入一縷自身本源,便能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日積月累地汲取對方的氣運。
更可怕的是,這種汲取在初期甚至會偽裝成一種「氣運增強」的假象,讓目標誤以為自己得到了某種玄妙的加護,從而更加放鬆警惕。
靠著這一手,他曾經奪舍過不止一位天賦卓絕的天驕,取代了他們的人生,將他們的機緣、氣運、乃至身份,全部占為己有。
這種事,他做過無數次,從未失手。
可偏偏在陳長青面前,一切竟是無所遁形?
「不得不說,你們盜運一族,還真是無愧其名。」
陳長青站直了身體,負手而立,語氣中竟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感慨。
「這盜運之術,確實是有些能耐。」
「在不經意間就能種下氣運咒印,偏偏又不會對目標造成任何直接的影響,只會在悄無聲息中,日積月累,一點一點地汲取氣運……」
「甚至還能在短時間內,刻意偽裝出一種加強目標氣運的假象。」
「哪怕有人以靈魂烙印束縛了你,你們也照樣能夠憑著這一道氣運轉移咒印,做到蟒雀吞龍一般,將對方的一切盡數奪走,借體重生,避開靈魂烙印限制!」
「不得不說,你們這盜運一族,還真是一個可怕的種族啊。」
陳長青輕輕搖了搖頭,「也難怪,會為天地所不容,被世界天道壓制。」
話音落下。
整片混亂星域,都安靜了片刻。
幽暗之主癱跪在地,他抬起頭,那張模糊的面孔上第一次沒有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駭與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開口道:「陳長青……你也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啊!」
不裝了!
他徹底不裝了。
那副諂媚的、低三下四的姿態,消失得乾乾淨淨。
幽暗之主的目光變得凌厲了起來,如同兩柄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著陳長青,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
「那本座也就……」
可,他的話沒有說完。
下一秒鐘。
轟隆!
一股恐怖的壓制之力,便如同天塌地陷般猛地降臨,將他的整個黑影軀體死死按在了原地。
同一時刻!
陳長青的手掌,已然按在了他的頭頂。
「攝魂術。」
嗡——
幽暗之主的靈魂本源,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然鎮壓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凝聚了無數紀元記憶與氣運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煉化……
「陳長青!!!」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不甘怒吼。
「你……」
「該死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絕對不可能是此方世界的修行者!」
幽暗之主能感受到,陳長青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入侵他靈魂的最深處。
那絕對不是尋常的搜魂之術,而是一種更加霸道的手段,其中蘊含的規則力量,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
但陳長青沒有回答他。
攝魂術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幽暗之主瘋狂掙扎、反抗,卻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甚至,他還不惜燃燒殘存的最後一絲氣運本源,試圖搏一絲生機。
可惜——
在陳長青面前,幽暗之主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樹,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幽暗之主的靈魂越來越虛薄,越來越透明。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瞬,幽暗之主猛地抬起頭,那雙已經變得模糊的血色眼眸中,翻湧著刻骨銘心的怨恨與猙獰。
他死死盯著陳長青,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咆哮道:
「陳長青——」
「你別得意太早!」
「今日你殺了我,身上便沾染了盜運一族的復仇因果烙印!」
「我盜運一族的前輩,絕不會放過你!」
「它們會感應到這道烙印,會找到你,會撕碎你!」
「將會源源不斷的前來為我復仇,盜取你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