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不理解，這個偏遠小城裡居然還有一位半可知前者在隱世。
不過江陽也沒有多想，他也不是來惹事的，不會去招惹這位前輩，所以也無需在意此地為何會有一位半可知。他唯一擔心的是玉符身份暴露。
「那咱們還要進嗎？」江陽問道。
江陽也不知道半可知之間都會有些什麼規矩，比如一個強者的領地另一個不能踏入？
玉符搖頭道：「無事。」
「一般在塵世間隱世的強者，絕不會與人起衝突。而修為到了半仙之境，輕易都不願喊打喊殺！況且咱們只是進城歇歇腳而已，不會有爭端。」
兩人一起走入了城中。
這衡山城是一個十分熱鬧的城池，只不過這城的建築風格卻和江陽所熟悉的北燕秀麗水鄉的景色略有不同。
這衡山城在橫山腳下，並不是四處小橋流水的模樣。
衡山城中也到處都是水系，但是這種水系並非流水，而是分布在城中各處的井塘。這說明衡山城的水系多以暗泉築塘蓄水。
所以走進衡山城，四處都能看到石欄圍著的水塘。
繁華依舊，卻別有一番風味。
「寶器閣之主親手打造的玉簪五千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十里香飄樓新進了一批野山茶，客官入樓品品啊！」
「半仙算命，不准不要銀子！」
「瓊玉堂又釀兩壇神仙醉，一盞入口，神仙不換！」
「客官，來玩兒呀......」
街頭巷尾同樣是各種買賣聲的叫喚，各種鋪子為城中百姓添加了往來的煙火氣。
即便是這邊城，卻還是那些熟悉的聲音。
江陽聽得眉頭直跳......
「那個寶器閣之主親手打造的玉簪是不是太不值錢了一點？別的地方都是一千支，這邊城居然有五千支。這還賣得出去嗎？」
「還有寶香齋呢？」
玉符驚世容貌太過惹眼，引得街頭百姓忍不住駐足觀望。
江陽嘆息，也沒敢提讓玉符易容。
只不過此城的百姓看向玉符的目光除了驚艷之外，卻並無太多其他的繁雜神色，顯得格外平靜。這倒讓江陽有些奇怪了起來。
加之並無什麼眾生心語響起，讓江陽發現此城百姓似乎格外的無欲無求。
正這時，另一聲吆喝傳來：
「寶香齋的新香粉可招蜂引蝶啊，來聞聞啊......」
江陽一臉麻木......就知道少不了你寶香齋！
玉符聽到了寶香齋的吆喝，好奇地將目光瞥了過去，眉宇微微一揚，就準備去看看。
江陽一愣，立刻拉住了玉符。
「仙子師父你去做什麼？」
玉符平靜無比，自然而然道：「反正也來了，便去買些香粉。」
江陽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聲道：「不用買。」
「我還有許多香粉，等咱們找個地方落腳，我給仙子師父便是了。無需浪費銀子！」
玉符雙眼一亮，赫然想起小冊子上說......江陽借著燕余之的名頭，偷盜了半個臨安城。
其中，就有臨安寶香齋的一半香粉消失！
「嗯。」玉符轉過頭，仿佛毫不在乎地繼續在街頭往前走去。
兩人又沿著街頭走了不久。
忽然，江陽看著街邊上，一間高樓鋪子成了滿地的斷壁殘垣，一眼望去一片狼藉。無人修繕，也無人在此重新開設鋪子。
「這麼好的地段，怎麼會有一間倒塌的鋪子？」
江陽疑惑地呢喃了一聲。
很明顯，這個鋪子的倒塌不像是自然倒塌，反而像是被人砸了一樣。
一個就在一旁的商販聽到了江陽的疑惑，頓時笑著開口道：「這位客人是外鄉人吧？」
江陽轉頭看去，見到了一個和善的面容。
「是啊！」江陽報以微笑。
「那難怪了。」那個商販笑著指了指那個倒塌的鋪子道：「這個鋪子原本是琳琅閣的，只不過兩個月前不知道被誰給砸了。」
「琳琅閣的那些人更是不知去向......」
江陽呆住了。
琳琅閣？
被人砸了？
江陽立刻轉頭四顧，絞盡腦汁也沒看出一點熟悉的地方。
「不對啊，我沒來過橫山城啊！」
江陽愣愣地，只覺得奇怪：「當初和二娘一起，也沒砸到這麼遠的地方吧？記得只滅了北燕境內的啊。」
玉符打量了一眼破敗舊址，小聲道：「從殘留的氣息中來看，似乎是在此地閉關的那位前輩砸的！而且還沒用術法，用肉身硬砸的。」
江陽心中咯噔一下......看來是一位很暴力的前輩。喜歡用肉身砸樓，能是什麼好說話的人嗎？
看來這個地方不能久留！
江陽正想著，忽然見到玉符凝重地望著街頭前方。
只見一個白髮蒼蒼，溫文爾雅的老學究模樣的老先生走了過來，雙眼一直望著江陽和玉符。
街頭凡是見到那老先生的人，都不由恭敬地喊一聲：
「先生！」
江陽疑惑地看向玉符，卻見玉符等那老先生走到面前後，抬手作揖對著那老先生深深一拜！
「見過前輩。」
江陽頓時反應過來，也畢恭畢敬地跟著行禮：「晚輩見過前輩。」
白髮老人一身書卷氣，走到玉符和江陽的面前。
老人臉上的凝重之意在玉符和江陽身上停留片刻後漸漸散去，而後變得和顏悅色地點了點頭。
「若是不嫌，隨老夫到學堂歇歇如何？」
玉符點頭：「自然。」
「多謝前輩。」江陽道。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仙風道骨般地轉過身去，帶著江陽和玉符二人朝著街頭的一處學堂而去。
路上有人疑惑地看著江陽玉符二人。
帶路的老人皺起眉頭，對著路人罵罵咧咧：「看什麼看？滾！再瞎瞅給你眼珠子摳出來磨墨！」
江陽雙眼一黑。
老人原本那高人的神秘風範，頓時在江陽心中碎了一地。
玉符：......
老人帶著江陽、玉符二人到了一處小巷中的學堂，回頭面對二人的臉上又恢復了平易近人而又謙遜的微笑。
「這學堂乃是老夫的教書之地，只不過這些年百姓都不肯生娃，學堂也兩年沒學生了。」
「你們若是無處落腳，便在這老夫的隱居之地歇息一些時日。」
「恰好老夫一人，孤苦無依......你們能陪陪老夫，也算是老夫暮年歲月里的一段餘韻了。」
老人說的話，聽上去帶著人到遲暮之年的蕭瑟之感。
可江陽不知怎麼，完全悲憫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