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想起來了，以前有一個老頭，開口就是自己快要死了，所以要找弟子能傳承衣缽。
結果那老頭對所有人都是那麼說的！
而面前這個中氣十足的老人，哪有一點遲暮之年快要歸西的樣子？
江陽撇著嘴，玉符也沒有接話。
老人帶著兩人踏入了學堂，學堂之中是十幾張座椅，和一些簡單樸實的擺設。只是那些課桌椅上，早已積了一層淡淡的灰。
「前輩，你剛才說兩年沒有學生上課了是為何？」
江陽看著學堂中的衰敗，忍不住好奇問道。
老人轉頭看向空空蕩蕩的學堂，動了動嘴，眼中閃過一抹無奈，搖著頭道。
「因為此地之人慾念很淡......」
江陽皺眉不解，轉頭看了一眼玉符，只見玉符也只雙眉微蹙的模樣。
「罷了，先不說這些了。」
老人又繼續引著兩人到了學堂後院的一張木桌前，示意兩人坐下。「這橫山偏遠，許久不曾有人來過了。」
「暮年能有幸得見道友和小友，實屬有趣。只是卻不知二人所為何來？」
老人終於說起了正事。
江陽神色倒是十分平靜，坐下之後打量了一圈周圍，聽到老人的問題，便立刻答道：「師父帶我天下遊歷，恰好路過橫山城，進來歇歇腳。」
江陽的目光真摯。
老人看得出江陽並未撒謊，便也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既然是天下遊歷，想必也是為了借紅塵悟道。」
「這橫山城恰好有著和世間其他地方不同的別樣紅塵相，你們便在此多看看也好。」
江陽疑惑地看著老人，不明白這前輩為何如此熱情。
難道有詐？
玉符凝望了老人片刻，點頭道：「那就多謝了。」
老人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小屋，「那間偏房便容兩位暫住吧，若有事，也可隨時尋老夫。」
說完，老人便自個兒走出了後院。
他走到學堂前堂，坐在了教書先生的那把高座上，望著下方空蕩蕩的學堂，一直看著。
......
後院中的江陽等到老人離開，立刻轉頭看向玉符。
而玉符則明白江陽的疑惑，便笑著解釋道：「因為這位前輩不了解咱們，也不信咱們。而我的修為雖然比這位前輩低一些，可對此城之人而言是一個隱患。」
「所以這位前輩帶咱們入學堂，更容易防止咱們惹禍！」
江陽頓時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
他就說哪有什麼突如其來的友善，還是一位半可知的老前輩......原來是怕他們在這裡惹事。
有陌生人來，引到自己的地方監視起來，也更容易些。
而且示好比遠遠的審視更不容易起衝突。
「果然是活成人精的老前輩啊。」
玉符起身走向了那間偏房，推門而入，只見偏房之中明顯長久無人住過，有不少落塵。
只不過這種積灰對於仙修而言自然不是問題。
玉符輕輕一揮手，屋舍內的落灰被盡數揚起。又隨著玉符的手腕輕輕一轉，所有的落灰凝聚成了一個小土塊被玉符丟在了院子裡。
「正好，咱們便在此歇歇腳吧。」玉符回頭看向江陽。
江陽探頭看了一眼空蕩的房間，想了想道：「那我去街上買些要用的東西來，恰好再補些遊歷路上需要的東西。」
玉符點頭，江陽便轉身走出了後院。
路過前堂時，江陽見到那個老前輩在發呆，想了想還是沒打擾老前輩，他對著老前輩行了一禮後就默默地離開了。
而老先生似乎也對他視而不見。
橫山城的街頭，依舊是那些鋪子的叫賣聲。似乎叫賣聲比臨安城的還要更賣力些。
江陽已走上街頭，就仿佛感到一雙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
不是路人。
而是那些鋪子門前吆喝的掌柜！
江陽還沒來得及理會，就只見不遠處一個鋪子門前，一個乾巴巴的中年商賈「蹭」的一聲衝到了他的面前。
「這位客官，我看你額頭有仙相聚頂，想必是一位出身極為不凡的仙修道友。」乾瘦商賈眼含熱淚，目光中的神情似恨不得把江陽一口吞下一樣。
「不知道友可需要一些仙修在路上的盤纏？」
「咱們鋪子裡，有各種可夠讓仙修恢復靈力，或者恢復精力的路上用的乾糧盤纏，客官要不看看？」
江陽茫然看向這個掌柜身後的鋪子，只見那鋪子門頭掛著《天香樓》！
江陽嘴角狠狠地一陣抽搐！
天香樓？
在臨安是用以接待外邦使臣，名門望族平日聚首，公子小姐宴請的酒樓天香樓......怎麼在橫山村混成了要賣乾糧的境地？
「掌柜，你是此城天香樓的樓主？」
那乾瘦掌柜連連點頭，就差撲到江陽身上了：「對啊，道友去過其他地方的天香樓？那想必道友也知道咱們天香樓的東西有多好？」
「看道友風塵僕僕，想來是天下遊歷或者闖蕩。」
「要不要帶一些盤纏上路啊？」
江陽還沒來得及回應，街頭其他鋪子門口皆有人衝出來，看到江陽仿佛看到救星了一樣，蜂擁而至。
「這位道友缺不缺丹藥？本店從琳琅閣搶的！」
「道友要香粉嗎？雖然道友用不上......但是可以贈給女眷啊！」
「道友要侍女嗎？」
江陽頭暈目眩，看著熱情到恐怖的諸多商鋪掌柜，整個頭皮發麻。轉頭看到了天香樓的掌柜對著他招手，他立刻大吼一聲：「諸位前輩抱歉，晚輩還有要事，再聊！」
江陽一溜煙擠出人群，跟著天香樓掌柜跑進了天香樓。
天香樓掌柜把門一關，上了門栓。
「怎麼會這樣？」江陽喘著氣，顯然是被門外熱情的其他人給嚇到了。
天香樓掌柜苦笑了一聲：「因為你是外鄉人。」
「這些友商都拿你當大買賣了......」
江陽撐著門，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看著還守在門外的眾多商鋪掌柜，轉頭道。
「為何要拿我當大買賣！」
「我看著很像有錢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