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不理解，自己怎麼就挨揍了呢？
什麼煉體？跟玉符一起好幾年，他太清楚玉符每次所謂的煉體，就是想要找個理由能揍他！
當然原因可能有很多種......
比如他的目光僭越了，比如他觸怒了玉符，比如玉符忽然看他不順眼，比如天氣不好，比如他悟性太差，比如玉符尷尬的時候也會揍他一頓來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這一次，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他只是睡了一覺...
睡了一覺而已......
學堂的後院中，江陽瑟瑟發抖看著玉符，一臉的委屈巴巴。
而玉符則若無其事地打著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不過她看到江陽，想起參同契中的描述就莫名其妙地不自在！
至於江陽懵逼的委屈，該他受著。
學堂前堂的老先生背著雙手，悠哉悠哉回到了小院，他看著江陽的樣子，忍不住笑罵了一聲：「小友福緣深厚，何必委屈。」
江陽不解地看向了老先生。
「啊？」
老先生搖了搖頭也沒解釋，只是轉頭看向了玉符。玉符與他相視，微微頷首。
老先生緩緩地走到了後院的木桌前。
想了想，老先生還是看向江陽，略帶一絲疑惑地問道：「小友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江陽見玉符不理自己，也就起身到了老先生的面前，為老先生斟起了茶。
江陽還是懂禮貌的。
「一點小傷而已，沒想到前輩居然看出來了。」江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先生接過江陽的茶，抿了一口隨意問道：「神魂之傷？」
江陽點頭：「對啊。」
「老夫這學堂窮酸，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老先生沉吟了一番，從袖中掏出了一隻玉瓶遞給江陽道，「相逢一場便是緣分，作為前輩總要有所表示，便贈你此丹鎮壓魂傷之痛吧。」
江陽一愣，頓時感激地接過玉瓶。
「長者賜，不可辭。那晚輩便謝過前輩了。」
老先生對於江陽坦然收下他的饋贈感到很滿意，他最討厭的便是那種故作推辭的假惺惺的樣子了。
江陽如此懂禮而不虛情假意，讓他十分欣賞。
江陽看著手裡的玉瓶，莫名覺得有些眼熟，然後他注意到了玉瓶上的幾個字：「咦，這個丹瓶上怎麼刻著...」
江陽猛然抬頭看向了老先生。
老先生喝了一口茶，悠悠然道：「哦，這丹藥就是從琳琅閣手中所得。」
「不久前，老夫砸了琳琅閣。」
「偶然得知此丹能鎮壓神魂傷痛，且這丹藥他們寶貴無比，就順手收下了。」
江陽呆住了......果然這橫山城的琳琅閣就是這位老先生砸的。
「前輩好端端的為何砸人家琳琅閣？」
江陽好奇壞了。
老先生放下了茶盞，捋了捋鬍鬚，略帶不忿道：「咱們這橫山城的人性子寡淡，故而街頭的商鋪生意都不好。」
「可家家戶戶都守著規矩！」
老先生說著眉宇間閃過一抹淡淡的冷意：「唯有琳琅閣在我兩個月前外出之時，膽敢在橫山城中百姓飲用的井塘里投毒......只為了賣些丹藥。」
「老夫一怒之下，砸了琳琅閣。將琳琅閣之人埋於橫山之下，用以祭獻山神！」
江陽聞言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哪怕江陽經歷繡金城的紅塵曲，見證了是非善惡之間摸不著的分界後，不會再以一個整體來視同一群個體的是非......可聽到老先生的話後，還是忍不住覺得琳琅閣還真是喜歡找死。
「作孽呀。」江陽搖了搖頭。
至於老人所說的井塘，江陽在入城時就已經見到了。確實是十分容易下毒的。
他也理解街頭叫賣聲中，所謂從琳琅閣拿得丹藥是怎麼回事了。
「前輩砸得好。」江陽看了看手裡的丹瓶，大加讚美老先生的壯舉，「雖然我如今已經沒以前那麼想要滅門琳琅閣了，但是面對這種事情，還是覺得該殺！」
老先生一愣，詫異地看了江陽一眼：「哦？」
「小子也與琳琅閣有仇？」
「是有些仇。」江陽一邊仔細打量著玉瓶，一邊道：「所以我當年將北燕境內的所有琳琅閣都給砸了，不少琳琅閣之人被揚了灰。」
老先生聞言呆住了。
他愣神地看向了一旁的玉符，玉符額頭青筋不由跳了跳，搖頭道：「不是我陪他幹的，是他娘陪他去乾的。」
老先生聞言更加疑惑了......
他娘是誰？
難不成這少年的娘，也是一位化神之上的強者？
不過這少年怎麼行事如此狠辣？老先生聞言皺起了眉頭，似乎準備對江陽說教一番：「你因何仇，滅了北燕境內的凌琅閣滿門？」
江陽抓著玉瓶的手頓了頓，而後沉聲道：「其實如今想想，冤有頭債有主。」
「即便琳琅閣之人再與我有仇，我也不該罪及滿門。」
「不過琳琅閣北燕境內那些人確實該死，所以我事後也並未有多自責。」
而後江陽把琳琅閣在北燕境內為了賣丹藥，四處傳播瘟疫；以及二娘查出來琳琅閣抓女子為爐鼎，供給不知何處之人采陰補陽的事情說了一遍。
江陽說到琳琅閣抓女子為爐鼎時，玉符想起了恰好剛看完的《參同契》。
等江陽說完，老先生氣得面色鐵青。
「殺得好！」
方才還覺得江陽行事狠辣，聽完之後這老先生又覺得江陽出手輕了。應該滅了整個寶錢洲的琳琅閣！
「學道之士，當先立身。自愧得生人道，每日焚香稽首，皈依太上大道三寶。可這琳琅閣之輩空有道統，卻行畜生不如之事，果然該死！」老先生氣得吹鬍子瞪眼。
「就是！」江陽一邊贊同點頭，一邊打開了丹瓶，湊上去聞了聞。
隨即猛然皺起了眉頭！
「等等...」
江陽臉色微變，攤開手掌，將丹瓶中的丹藥倒了一枚出來，仔細地看了看。而後臉色變得更加古怪了起來。
「仙子師父！」江陽回頭朝著玉符喊了一聲。
玉符也已發現了不對，起身走到了江陽的身後，看著江陽手中的那枚丹藥。
只一瞬間，她就認出了這枚丹藥。
「欲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