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說這句話的時候,青澀的臉上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就像一個老前輩一樣。
明明,不過只是一個小姑娘而已。然而,她又真真切切是江陽追隨著腳步的一位......老前輩。
白舟望著玲瓏說話的樣子,動了動嘴,而後展顏一笑點了點頭。
「嗯!」
白舟道:「不過你也不要太拼了,江陽的境地未必就比你差。畢竟你沒有他魚龍極境化龍成功的魚龍之力!」
玲瓏一愣:「欸?」
白舟認真地點頭道:「魚龍極境化龍後的魚龍之力,我至今也沒弄清楚具體有什麼用,但是隱隱感覺不止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所以說不定,江陽走過這一劫會比你容易」
玲瓏呆住了,沉默了半天后問道:
「那我怎麼辦?」
玲瓏忽然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頭堵的抉擇中:「我接下來還要不要考慮他?」
「萬一他比我容易渡劫,而我因為考慮他而著急走上錯路,不就白死了嗎?」
「可我不考慮他,萬一他沒等到我的指引就死了,那他不就白死了嗎?」
白舟一愣,被玲瓏繞進去了。
倆人看向時雨,時雨平靜道:「不為了他,你也得為了自己活下去,而想盡一切辦法走過這極境不祥。」
「為他人指路是在你自己窮途末路之下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而不是一廂情願地無謂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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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
她轉身繼續在石欄上蹦來蹦去,一邊蹦躂,一邊忍不住開口:「要是他魂橋沒受傷就好了,這樣我們還是去歧途問一問他的情況。」
「他那麼聰明,說不定比我有辦法......」
她已經試過很多辦法了。
硬扛願念大勢、理解那些願念、摒棄心神、甚至試著將那些心愿之語歸類,慢慢地聽.....可來自眾生的心語,卻依舊仿佛一隻只從苦海中伸出的手一樣,要將她拖進苦海之中。
所有的辦法,都已然失敗。
她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
心流,已然近乎是她的最後一個辦法!
有時候玲瓏不由得想:如果江陽才是活在萬年前的人那該有多好......這樣,她就能按照江陽的步伐往前走,也不用那麼累。
以江陽的聰明才智,或許......不,是一定會有辦法!
可惜,他們才是走在大道之前的人。
玲瓏自覺沒江陽聰明,所以她覺得自己找不到辦法。而身為『前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去試錯!
為後來人試出一條條錯路,讓後來走上這條路的人.....
...不用在那些錯的路上浪費時間!
玲瓏在石欄上停了下來,默默地低頭看向了自己雙腳。雙腳輕輕地踢了踢石欄上的盤龍雕像:「其實,玲瓏一點也不想做前輩。」
「只是這條路上,走在前面的人也沒留下啥指引。」
「玲瓏只能做這個前輩......」
時雨一愣,恍惚抬起了頭,口中呢喃著:「走在前面的人......也沒留下啥...」
「也沒留下啥。」
「可若是留下了啥呢?」時雨忽然看向天地,恍惚問道,「若是這世間每個走在大道前頭的人,都留下一些東西呢?」
「許多年後,這個世間會變得如何?」
玲瓏和白舟看去,只見時雨忽然步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白舟呆住了。
玲瓏眨了眨眼,愣神道:「這算什麼?我要進心流進不去,而時雨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進去了?」
白舟嘆氣:「她歧途都來去,進個心流不是正常嗎?」
兩人相視一眼,無奈地等了起來。
時雨恍惚回過神來,轉頭看去只見玲瓏面色蒼白的在一旁全力壓制著極境不祥。
哪怕玲瓏難以忍受,卻一直沒有打擾時雨在心流中感悟。
「玲瓏!」
時雨望著玲瓏,忽然喚了一聲。
「嗯?時雨,你醒啦?」玲瓏緩緩睜開眼,見到時雨回神,頓時忍著神魂上的痛苦,笑著開口。
白舟也在入定中醒來。
時雨望著玲瓏,沉默良久道:「玲瓏,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能讓以後踏入這個極境的人......渡過這眾生心語的不祥。」
「這個辦法或許能救江陽...即便救不了他,也能讓他的不祥的壓力舒緩一些。」
「......但是這個主意救不了你......」
白舟雙目閃爍著看向時雨,沉聲而不甘地問道:
「為何?」
時雨垂首:「因為這個辦法,和上次幫白舟化龍的辦法一樣......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見效。」
「萬年後的江陽能等到些許變化,可玲瓏等不到。」
玲瓏聞言先是一怔。
而後她竟高興不已地跳了起來,眉宇中儘是歡喜:「真的嗎?」
「是什麼辦法?」
白舟忽然喊了一聲:「玲瓏!」
玲瓏一呆,看著臉色難看而沉悶的白舟,沉默著。
良久後,她抬手搓了搓衣角,緩緩地低下頭去道:「已經是個很好的結果了呀。」
「如果時雨的辦法能幫江陽,至少他就能活下去了。而我就可以放心地為自己想辦法了。」
「不用再擔心他了......」
只不過時雨想的辦法,似乎總要經歷很多年才能見效。但玲瓏和白舟都能理解,因為時雨就是一個擅長布長局的人!
那探果的極境歧途,造就了她往很長遠之後看的習慣。
所以時雨的主意,也總是要很長的時間......
...只是便宜了江陽!
時雨望著玲瓏:「其實也不是我想的辦法,而是玲瓏想的。就是那一句......」
「走在大道之前的人,為後來人留下一些東西。」
玲瓏不解:「這算什麼辦法?」
時雨沉聲道:「我不知道具體該如何幫江陽走過這一道不祥。可我知道眾生心語很雜,但真正形成香火重量、不斷壓向心神的承重.....是那些「求而不得」的願。」
「那如果,讓天下蒼生的求而不得願......淡一些呢?」
白舟轟然醒悟,赫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
「這一道極境的生機.....並非如何對抗那些傳入你腦海的眾生心語,而是讓那些聲音背後的苦難能得以少一些。」
「這是一條【救天下,以自救】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