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書記的指責,鍾正國只能滿臉悔意的抬起頭,眼眶通紅:「大哥,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張書記冷笑了一聲,「知道錯了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覆水難收!你以為你一句知道錯了,就能讓那些人回來?就能讓鍾家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鍾正國沉默了。
他知道,不能了。
那些因為鍾家而被牽連的人,他們的前途已經徹底沒有了。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鍾正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張書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已經跟幾個老傢伙商量過了。」
「你主動辭去自己身上的所有職務。」
「這是給你的最後一點體面。」
鍾正國愣住了。
那個地方?
那不就是養老。
而且趙立春此時也在那裡,難道現在自己要和趙立春共事?
他今年才剛剛六十歲,正值一個政治家的黃金年齡。
如果去了那裡,就意味著他的前途提前結束了。
從此以後,他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一個被人遺忘的符號。
「大哥,我不去!」鍾正國猛地站了起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重新站起來!」
「重新帶起來?」張書記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拿什麼站起來?你的人都沒了,你的名聲也臭了,誰還敢跟你干?你以為這是在菜市場買菜,今天虧了明天還能賺回來?」
「可是……」
「沒有可是!」張書記再次拍了一下桌子,面對自己這個看不清情勢的妹夫,他也是恨鐵不成鋼。
張書記語氣愈發的冰冷:「這是最後通牒,不是跟你商量!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如果你不去,那連這個位置都保不住,到時候你就等著被掃地出門吧!」
鍾正國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知道,張書記說的是實話。
那些人聯手施壓,張家張書記還能為他扛住壓力,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如果他不識抬舉,非要硬扛到底,那下場只會更慘。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辛辛苦苦奮鬥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卻要在短短几天之內失去一切。
這種感覺,就像是從雲端跌落到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大哥……」鍾正國的聲音哽咽了,「我……我真的不甘心……」
張書記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正國,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再不甘心也沒用,不如體面地退下來,至少還能保住體面。」
鍾正國低下頭,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良久,他緩緩點了點頭:「好……我去就是了。」
張書記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鍾正國又開口了:「大哥,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你說。」張書記目光有些不滿,皺了皺眉頭,但還是讓鍾正國繼續說下去。
「我希望……你能幫我留住田國富他們。」鍾正國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如果連田國富他們都丟了,那鍾家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張書記的眉頭皺了起來:「漢東?你還想不死心?」
鍾正國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書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鍾正國還是不甘心。
畢竟身居高位多年,他又豈是那麼輕易放棄的性格。
如果能贏下那一局,說不定鍾家還有重新崛起的機會,到時候加上張書記斡旋,自己或許可……
「正國,你……」張書記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鍾正國那張憔悴的臉,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不由得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是他妹妹親手選的丈夫,是他外甥女鍾小艾的父親。
雖然他做了很多蠢事,但說到底,他還是自己的妹夫。
當初自己的妹妹死在病床的前夕,特意囑託自己讓自己必要的時候幫鍾正國和鍾小艾一次。
那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啊!
自己張家人這一代人丁凋零,自大哥走後他和小妹相依為命,自己小妹臨終囑託,自己怎能拒絕。
而且,自己妹妹留下來的女兒鍾小艾現在就在漢東。
如果漢東的勢力被連根拔起,那鍾小艾的處境也會變得很危險。
張書記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漢東那邊,我會幫你打個招呼。」
「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的路,你自己走。」
鍾正國連連點頭:「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先別急著謝我。」張書記擺了擺手,「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
「侯亮平。」張書記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侯亮平現在也在漢東,你確定還要留下他?」
鍾正國愣住了。
他沒想到張書記會提到侯亮平。
「這次的事情,歸根結底,就是侯亮平那封舉報信引起的。」張書記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顯然,對於侯亮平這個鐘家贅婿,他也是一點好感沒有。
想想也是,以張書記的能耐,他早就知道這些所謂的舉報材料早就已經被侯亮平等人找到了,只是沙瑞金一再要求他不要輕舉妄動,結果這個侯亮平偏偏自行其是,真是愚不可及。
說實話,張書記原本的打算是讓鍾小艾直接跟這個侯亮平離婚,鍾小艾的兒子自己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可以保他一生富貴,但前提是他的兒子不能再姓侯,必須改姓鍾,甚至是改姓張,做張家的一個旁系子弟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