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深吸一口氣。
無論系統隱瞞了什麼,這場試煉最終都能將謎題解開。
走一步看一步吧。
「領主大人。」
絲黛拉重新舉起巨型剪刀。
「使者已經入棺,修羅不會繼續等下去。」
「那便讓他別等了。」
江洛沿著台階走回王座前,轉身看向殿內三人。
「白骨,守住北牆,不必主動追擊,先把他們放進古堡規則覆蓋的範圍。」
白骨壯漢俯下身,骨甲與地面碰出沉響。
「屬下明白。」
「絲黛拉,去清點刑室。」
江洛看向那把長滿眼球的巨型剪刀。
「今日的俘虜不會少,少一張椅子,我便從你的戰利品里扣。」
絲黛拉立刻抱緊剪刀,金色豎瞳中的狂熱都被緊張衝散了幾分。
「主人放心,刑室還空著三百七十二個位置,我現在就去騰地方!」
「奈亞留下。」
絲黛拉與白骨壯漢很快退出大殿。
等腳步聲徹底遠去,奈亞才走到葬名棺旁,重新戴好那隻純白手套。
「主人似乎並不擔心城外的軍隊。」
「為什麼要擔心?」
江洛轉動掌心的災厄印記,感受其中尚未散盡的本源。
「告訴修羅,他帶來的東西,一個也別撤走。」
「東西?」
「他的軍隊。」
江洛收攏五指,將那枚印記納入本源。
「兩萬的詭異大軍都已經送到門口,我沒有退貨的習慣。」
奈亞垂首笑了一聲,白骨手杖在指間轉過半圈。
「修羅若聽見這句話,大概會後悔來得太早。」
「他該後悔的,是來得太少。」
古堡外傳來沉響,地面隨之起伏,穹頂裂開數道縫隙,大塊碎石砸落在葬名棺蓋上。
白骨壯漢離開沒多久,便再次推開殿門,快步折返回來。
「領主大人,北牆遭到攻擊。」
「凱撒動手了?」
「不是元老院。」
白骨壯漢抬起手,掌中托著一塊剛從北牆脫落的石片。
石片上的古堡印記正在褪色,殘留的白光不斷吞食附著其上的深淵氣息。
「攻擊來自天上。」
江洛接過石片,指尖剛觸到殘留的白光,掌心災厄紋路便泛起灼痛。
附著在石片內的陌生規則貼上皮膚,正試圖鑽進她的身體。
「這東西落下時,北牆發生過什麼?」
白骨統領托住石片缺口,骨甲內部傳出細碎的碰撞聲。
「北牆先響起了哭聲,隨後便有東西落在牆頂,古堡印記開始成片消失。」
「哭聲持續了多久?」
「三次呼吸。」
白骨統領停了停,胸腔內的骨片互相摩擦。
「負責守牆的十七名詭異已經失去意識,屬下封住了他們的聽覺,仍有四個沒能救回來。」
江洛沒再觸碰那團白光,只將石片翻到背面。
一道細長血痕藏在裂口深處,形狀與葬名棺射出的反葬血線完全相同。
「奈亞,過來看看。」
奈亞俯身查看血痕,戴著純白手套的指尖停在石片上方,始終沒有落下。
「主人,這上面殘留著葬名棺的氣息。」
「那口棺材已經吞掉使者,氣息為什麼會跑到北牆?」
「它吞掉使者名字時,也把您的災厄本源送出了古堡。」
奈亞抬起白骨手杖,擋住江洛望向穹頂的視線。
「別看天上。」
「已經晚了。」
江洛越過手杖看了一眼。
穹頂裂縫外沒有灰暗天幕,翻動的血肉鋪滿高空,成百上千張嘴和眼睛擠在一起,整片天空都在蠕動。
發黑的液體從肉塊縫隙間滴落,落進北牆後方,立刻腐蝕掉一層古堡規則印記。
大片石屑失去支撐,朝城內傾落。
江洛的視線剛與其中一顆眼球接觸,眼前的距離便開始錯亂。
王座與穹頂重疊成數層,連白骨統領的稱呼都從記憶中被強行抹去。
掌心災厄紋路自行爬上手臂,纏住侵入意識的視覺規則。
焦腥味隨即鑽進鼻腔。
江洛閉上眼,默數三次呼吸,混亂的畫面才從意識里退去。
江絕塵當年面對的,便是這種東西?
元老院那群老怪物能夠活到現在,恐怕全靠他擋在前面。
「主人,還認得我嗎?」
奈亞的聲音從右側傳來,距離比平日更近。
「少說廢話。」
江洛抬手按住仍在發燙的災厄紋路,隨即轉向白骨統領。
「北牆還能撐多久?」
白骨統領把手掌按在胸前,停了半息才回答。
「按照現在的消失速度,只能再撐半個時辰。」
「凱撒的軍隊在做什麼?」
白骨統領眼窩裡的魂火輕輕跳動。
「所有士兵都閉著眼,頭盔外還貼了隔音骨膜。」
江洛把石片翻回正面,指腹貼著那道反葬血痕緩慢移動。
「準備得真周到。」
「主人懷疑元老院知道天上的東西會來?」
「他們帶來葬名棺,讓棺材替這些東西找到古堡,又提前給兩萬軍隊裝好防護。」
江洛抬起眼,掌中的石片發出細密裂響。
「這還需要懷疑?」
白骨統領握住腰間骨刃。
「屬下現在出城,先把正面的軍陣衝散。」
「別去。」
江洛捏碎石片,粉末順著指縫落在王座前。
「他們正在等古堡規則被吃乾淨,你現在離開城牆,正合凱撒的意。」
奈亞將白骨手杖橫在石粉上方。
黑霧貼著地面卷過,將殘留的白光封進一顆灰色圓珠。
「主人,天上至少藏著三種東西。」
奈亞抬起圓珠,裡面的白光仍在吞噬古堡印記。
「裂瞳負責污染視線,腐語者藏在那些嘴裡,守城者只要聽滿三次呼吸,便會失去意識。」
「還有一個。」
江洛指向圓珠內部不斷減少的古堡印記。
「正在吃規則的東西叫什麼?」
奈亞沒有馬上回答,手裡的灰色圓珠先裂開一道細縫。
「深淵吞噬者。」
「藏在哪?」
「肉塊之間。」
奈亞轉動手杖,將圓珠上擴散的裂縫暫時封住。
「它平日沒有形體,只有吞食規則時才會留下痕跡。」
「所以它無法被直接找到,卻又必須進食。」
江洛轉向王座,目光落在剛剛獲得的災厄印記上。
「這就夠了。」
白骨統領尚未聽懂,奈亞已經向前邁出半步。
「主人準備拿古堡規則餵它?」
「不餵真的。」
江洛將災厄印記按進王座扶手。
大片黑紋順著扶手爬上石柱,又沿著穹頂蔓延,最終在半空拼成一條臨時規則。
【凡吞食紅月古堡印記者,災名必留於其身。】
奈亞望向那條規則,手杖頂端的灰色圓珠停止開裂。
「它只要吞下這條規則,身上便會留下名字。」
「有了名字,葬名棺便能反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