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元老院中控禁地。
原本失控的傳送裝置重新亮起。
漆黑空間漩渦緩緩旋轉。
江洛抱著破布熊，邁著兩條穿白絲的小短腿率先走出。
寒鴉攙扶著臉色蒼白的林曉跟在後面。
三人剛剛落地。
守在中控大廳里的數十名元老院成員便齊刷刷轉過頭。
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落在江洛身上。
尤其是看到她懷裡那隻破布熊後。
幾名負責維持封印的詭異明顯感受到了什麼，臉色同時變得難看。
修羅站在破損的中控台前。
他身上的黑色鎧甲還殘留著剛才規則爆炸造成的裂紋。
看到江洛安然無恙地從傳送通道里出來，他先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江領主，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中控禁地是元老院最高級別的封鎖區域，沒有元老許可，任何詭異都不得擅自進入，你不但強行闖入，還破壞了外圍規則屏障，現在連封印區裡的東西都跑進了副本，一旦造成大規模污染，整個詭異世界都要跟著遭殃！」
修羅的聲音壓抑著怒氣。
中控禁地遭到入侵。
封印規則破裂。
藏在最深處的污染源也隨之逃脫。
這件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都足夠被元老院直接處死。
可站在他面前的是江洛。
紅月古堡之主。
災厄主宰。
體內還擁有一部分詭異世界意志。
真要動起手來。
整個元老院一起上，都不一定能夠把她留下。
江洛卻像是根本沒聽出修羅話里的質問。
她從裙兜里摸出一根草莓棒棒糖，慢悠悠地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洛洛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元老院管了？再說了，你們把這麼大一塊地方藏起來，門口還弄得神神秘秘，洛洛進去看一眼怎麼了？」
「你——」
修羅一時語塞。
旁邊幾名元老院成員臉色難看，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指責江洛。
畢竟不久前。
元老院派去紅月古堡的強者才剛被江洛收拾了一遍。
現在修羅要是真敢因為一扇門跟她翻臉。
最後被拆掉的恐怕就不只是中控屏障了。
修羅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裡的怒火。
「這裡不是普通禁地。元老院之所以禁止任何人靠近，是因為中控最深處封印著一部分黃昏之戰遺留下來的污染。」
江洛咬糖的動作微微一頓。
「污染？」
「沒錯。」修羅看了一眼周圍，沉聲解釋道，「百年前的黃昏之戰結束後，深淵意志雖然被擊退，卻有一部分本源污染殘留在詭異世界，那東西沒有固定的身體，可以依附在詭異、規則甚至副本傳送節點裡不斷擴散。」
「普通方法根本無法將它徹底抹除，元老院只能利用副本中控系統，把它限制在這片禁地里。外面的規則屏障並不是為了防止別人發現中控，而是為了隔絕污染氣息，避免它接觸任何能夠寄生的載體。」
修羅說到這裡，目光掃過寒鴉和林曉。
寒鴉的臉色有些尷尬。
林曉則因為規則核心受損，依舊處於半昏迷狀態。
修羅眉頭緊鎖，繼續說道：「你們闖入禁地以後，中控規則遭受災厄力量衝擊，封印出現缺口，那東西趁機鑽進隨機傳送通道，逃進了你們剛才所在的副本。若是讓它借玩家的身體進入現實世界，後果根本無法控制。」
周圍氣氛變得凝重。
幾名元老院成員看向江洛的目光里隱隱帶著埋怨。
要不是江洛強闖中控禁地。
封印也不會出現問題。
江洛卻完全沒有闖禍後的心虛。
她抱著破布熊，紅寶石般的大眼睛眨了眨，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自己剛剛踩死了一隻蟲子。
「你說的是那顆長了很多人臉的大眼珠子呀？洛洛已經抓到了，它污染了寒鴉和林曉，還想借旅店裡的玩家逃跑，不過最後還是被洛洛塞進熊熊的眼睛裡了。」
整個中控大廳瞬間安靜。
修羅臉上的凝重逐漸變成錯愕。
他盯著江洛懷裡的破布熊，像是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
「你把污染源抓住了？」
「對呀。」
江洛把破布熊舉起來。
僅剩的那顆黑色紐扣眼睛緩緩轉動。
紐扣深處。
一張張米粒大小的人臉擠在一起，無聲地張嘴嘶吼。
濃郁的污染氣息從玩具熊體內滲出，卻被一層暗紅色災厄紋路牢牢封鎖，無法向外擴散分毫。
看到這一幕。
修羅身後的元老院成員同時後退半步。
負責封印污染的幾名詭異更是瞪大眼睛。
他們耗費百年時間。
依靠整個中控系統，也只能勉強將污染封印在禁地深處。
江洛進去不到一個小時。
居然直接把那東西抓了回來？
修羅快步走到破布熊面前。
他沒有立刻伸手觸碰，而是盯著紐扣內部的污染反覆確認。
那股氣息確實與禁地中封印的污染同源。
無論生命波動還是規則結構，都沒有明顯區別。
修羅的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他剛才還在質問江洛擅闖禁地。
可污染源也是江洛親手抓回來的。
要不是她進入副本。
以那批新人玩家的實力，污染恐怕早已順著通關出口進入現實世界。
真算起來。
江洛雖然捅出了簍子。
卻又順手把簍子補上了。
「既然抓到了，那就必須立刻重新進行封印檢測，污染源非常擅長偽裝，就算表面看起來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也不能有任何大意。」
修羅抬起右手。
一枚布滿銀色符文的六棱晶體從掌心浮現。
江洛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隨便你檢查，那東西已經被洛洛揍得不敢動了。驚悚旅店裡的污染也都被抽了出來，應該不會再有問題。」
六棱晶體靠近破布熊。
一道淡紫色光芒照在紐扣眼睛上。
晶體內部。
一圈圈複雜紋路逐漸亮起。
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三層。
修羅原本還有些緊張的表情稍稍放鬆。
但很快。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第四層紋路沒有亮起。
第五層同樣毫無反應。
整枚晶體在第三層以後，仿佛觸碰到一片空白，再也檢測不到任何更深層次的污染本源。
修羅眉頭皺起。
他改變檢測規則。
重新將六棱晶體貼近玩具熊。
結果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只有三層。
江洛察覺到他的表情不對，含著棒棒糖問道：「怎麼了？你這塊破石頭壞掉了？」
修羅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晶體內部缺失的紋路，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不對。」
「什麼不對？」
修羅抬起頭，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元老院封印污染源的時候，曾經將它的本源結構完整記錄下來，那東西一共有九層污染迴路，每一層都對應不同的規則侵蝕能力。」
「可你抓回來的這部分只有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