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黃昏墓場劇烈震動。
第七墳從中間裂開。
大量黑色泥土向兩邊塌陷。
江洛一鐮刀下去。
直接給人家墳頭開了個天窗。
寒鴉看得眼皮直跳。
她突然想起江洛進來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連墳頭都收費。
現在看來。
收費之前。
大概率還得先拆遷。
「下面！」
千眼魔神突然出聲。
數十隻眼球同時鎖定裂縫深處。
江洛沒有猶豫。
縱身跳了下去。
「江洛！」
林曉臉色一變。
但已經晚了。
寒鴉看著黑漆漆的洞口。
沉默兩秒。
「我們也跳？」
「你可以不跳。」
寒鴉咬牙。
「憑什麼！」
說完眼睛一閉。
跳了。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一路往下。
林曉：「……」
千眼魔神已經先一步消失。
奈亞站在墳口。
低頭看著下面。
臉色不太好看。
「這傢伙。」
「還是一點都沒變。」
下一秒。
她也落入黑暗。
……
第七墳內部比外面大得多。
準確來說。
這裡根本不像一座墳。
更像一片被封存在地下的獨立空間。
沒有泥土。
沒有棺材。
只有數不清的黑色根須。
密密麻麻。
鋪滿整個世界。
而所有根須最中央。
懸浮著一顆大約兩米高的暗紫色「種子」。
表面不斷收縮。
膨脹。
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咚。
咚。
咚。
江洛落地以後。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這就是深淵母種？」
奈亞隨後落下。
「嗯。」
江洛圍著它看了一圈。
「有點丑。」
「……」
奈亞發現江洛評價危險東西的標準。
一直都很穩定。
先看值不值錢。
再看好不好看。
最後才考慮會不會死人。
寒鴉從上面掉下來。
撲通一聲摔進一堆軟綿綿的根須里。
「疼疼疼……」
她剛準備爬起來。
江洛忽然開口。
「別動。」
寒鴉瞬間僵住。
「怎……怎麼了？」
江洛盯著她左手旁邊。
一根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絲線。
正緩緩從深淵母種根部鑽出。
向遠處延伸。
寒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冷汗一下出來了。
「這是什麼？」
「污染。」
奈亞聲音冷了下來。
她走到母種前。
蹲下。
五指按在地面。
暗紫色規則沿著根須迅速擴散。
一根。
十根。
百根。
大量根須同時亮起。
很快。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整個母種內部。
至少有上千條灰黑色細線。
它們像寄生蟲。
隱藏在正常的深淵根須裡面。
一邊吸收母種的力量。
一邊向某個方向延伸。
林曉臉色難看。
「已經侵蝕這麼深了？」
奈亞搖頭。
「不對。」
「不是侵蝕。」
江洛看她。
「那是什麼？」
奈亞盯著那些灰線。
「借路。」
「什麼意思？」
「母種本身就是一個世界坐標。」
她伸手。
捏住其中一根灰線。
「它原本的作用，就是在不同世界之間建立連接。」
江洛聽懂了。
「外面的東西不會用這裡的規則。」
「所以拿你的母種當翻譯？」
奈亞抬頭。
眼神有些意外。
「差不多。」
江洛小臉徹底黑了。
好傢夥。
偷網。
還蹭翻譯器。
一分錢不給。
比她還黑。
不能忍。
【警告！】
【檢測到未知世界坐標正在建立！】
【完成度：31%】
【32%】
【33%】
數字開始上漲。
寒鴉臉都白了。
「它還在繼續！」
千眼魔神身後的眼睛全部睜開。
「源頭不在這裡。」
「這些線連接到了更遠的地方。」
「能看到嗎？」
「只能看到一部分。」
「順著它找。」
「正在找。」
江洛抬起血月狂鐮。
「那我先全砍了。」
奈亞一把抓住她手腕。
「不能砍。」
「為什麼？」
「這些線已經和母種本源混在一起，直接全部斬斷，很可能讓母種失控。」
「會怎麼樣？」
奈亞想了想。
「把當年沒完成的侵蝕過程一次性全部放出來。」
江洛動作停住。
「範圍？」
「整個黃昏墓場。」
「再然後？」
「詭異世界。」
江洛默默把鐮刀收回來。
「好。」
「洛洛是文明人。」
寒鴉：「……」
剛才一鐮刀劈開人家墳頭的時候。
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坐標建立完成度：41%】
江洛看了一眼數字。
「那怎麼辦？」
奈亞沒回答。
她走到母種前。
雙手按上那顆跳動的暗紫色核心。
剎那間。
無數根須同時暴動。
轟！
恐怖的深淵氣息向四面八方炸開。
奈亞長發被掀起。
身後的古老深淵虛影再次出現。
母種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地下空間。
「母親。」
「不要……」
「拒絕……」
「使命……」
奈亞閉著眼。
「閉嘴。」
母種一頓。
江洛眼睛亮了。
還能這樣？
奈亞手掌一點點收緊。
「以前是我把你帶進來。」
「所以你的坐標。」
「你的規則。」
「你的深淵結構。」
「都先經過我。」
灰黑色細線瘋狂蠕動。
像察覺到了危險。
開始加速。
【56%！】
【61%！】
【67%！】
寒鴉急得聲音都變了。
「越來越快了！」
江洛沒有看系統。
她正在看那些灰線。
突然。
她感覺到了什麼。
世界錨的力量。
從紅月古堡跨越空間。
連接到她身上。
江絕塵的聲音響起。
「江洛。」
「我知道。」
江洛蹲下身。
一隻白嫩小手。
直接按在地面。
暗紅色規則紋路以她為中心鋪開。
「你們借誰的路不好。」
「非借洛洛家的。」
轟！
屬於詭異世界本身的規則。
第一次正面壓進深淵母種。
母種瘋狂震動。
奈亞猛地睜眼。
「就是現在！」
千眼魔神所有眼球同時鎖定一點。
「找到了！」
「西北方向！」
「不是空間坐標！」
「是規則縫隙！」
江洛眼神瞬間一凝。
她看見了。
在無數根須盡頭。
一條比頭髮絲還細的灰線。
穿透了黃昏墓場的世界邊界。
延伸到了某個完全看不見的地方。
所有灰線。
最終都匯聚在那裡。
江洛沒有直接斬母種。
而是抬起血月狂鐮。
對準那條唯一的連接線。
「偷網是吧。」
血紅色刀光亮起。
「給洛洛斷！」
唰——！
規則裂縫。
被一刀斬開。
所有灰黑細線同時僵住。
下一秒。
啪！
啪！
啪！
像繃斷的琴弦。
成千上萬條污染線瘋狂炸裂。
【坐標建立：89%】
【連接中斷！】
【坐標建立失敗！】
寒鴉一屁股坐在地上。
「成了？」
林曉沒有立刻說話。
奈亞同樣盯著母種。
幾秒後。
那些灰黑色污染開始迅速枯萎。
江洛剛準備鬆口氣。
千眼魔神突然開口。
「不對。」
所有人看向她。
她的臉色。
難看得嚇人。
「剛才斷掉以前。」
「有東西過去了。」
江洛眼神一沉。
「什麼？」
「不知道。」
千眼魔神抬起一隻手。
其中一顆眼球緩緩睜開。
瞳孔里。
倒映出剛才最後一瞬間捕捉到的畫面。
無盡黑暗。
一條剛剛成型。
又迅速斷裂的細線。
而在線的另一端。
黑暗裡。
有什麼東西。
睜開了一隻眼睛。
它沒有穿過來。
沒有攻擊。
甚至沒有任何力量波動。
只是隔著不知道多少層世界。
看了一眼。
隨後。
一道極其模糊的信息。
順著斷裂前最後一絲聯繫。
傳了回來。
只有四個字。
【坐標收到。】
地下空間。
死一般安靜。
江洛盯著那四個字。
半天沒說話。
寒鴉咽了口唾沫。
「這……什麼意思？」
江洛慢慢咬碎嘴裡的棒棒糖。
嘎嘣。
她抬起頭。
紅色眼睛一點點眯起。
「意思就是。」
「洛洛把電話線拔了。」
「但是對面……」
小蘿莉露出一口森白尖牙。
「已經記住咱家地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