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古堡。
空間通道剛剛亮起。
江洛第一個從裡面鑽了出來。
懷裡還抱著那顆巴掌大的深淵母種。
兩片一紫一紅的小葉子貼在她胸口，隨著腳步一晃一晃。
遠遠看去。
像抱著一盆剛從路邊拔回來的野草。
絲黛拉早就守在大廳。
看到江洛平安回來，她眼睛瞬間亮起。
「吾主！」
下一秒。
她的視線落到奈亞身上。
整個人頓住。
現在的奈亞已經完全恢復成原初女性形態。
暗紫色長髮垂到腰間，臉上的骷髏紋面消失大半，只剩幾道近乎黑色的古老紋路沿著眼角向下延伸。
絲黛拉盯了足足三秒。
「你是誰？」
奈亞：「……」
江洛剛準備解釋。
懷裡的小黑苗突然動了。
兩片葉子齊刷刷轉向奈亞。
「母親。」
大廳。
瞬間安靜。
絲黛拉：「？」
寒鴉默默轉頭。
林曉也把視線移到一邊。
江洛嘴角瘋狂上揚。
奈亞面無表情。
「閉嘴。」
「……」
絲黛拉眼裡的警惕慢慢變成震驚。
再變成一種很複雜的神色。
她看了看奈亞。
又看了看江洛懷裡的母種。
「原來如此。」
奈亞額頭一跳。
「你到底明白什麼了？」
「沒什麼。」
絲黛拉恢復優雅微笑。
「只是沒想到您出去一趟，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寒鴉終於沒忍住。
噗。
奈亞轉頭。
寒鴉立刻挺直腰。
「不是我說的。」
「……」
江洛開心了。
回來第一分鐘。
就已經值回今天退掉的攻略費。
她抱著母種往地下實驗區走。
「行了，別逗她了。」
奈亞看她。
「你先把嘴角壓下去再說。」
「有嗎？」
「有。」
「那是洛洛天生愛笑。」
「……」
信你才有鬼。
地下室。
江絕塵之前留下的研究區域已經被重新啟用。
牆壁上鋪滿暗紅色規則紋路。
中央則擺著一張長桌。
江洛把母種往桌上一放。
啪嗒。
兩片葉子立刻立起來。
江洛蹲在椅子上。
雙手托著臉。
「來。」
「先研究研究你值多少錢。」
奈亞：「……」
林曉：「……」
果然。
到最後還是這個問題。
【特殊規則生命：深淵母種】
【當前狀態：幼化】
【當前歸屬：紅月古堡】
【已知能力一：吞噬外來污染】
【已知能力二：記錄跨界痕跡】
【其餘能力：待解析】
江洛眼睛亮了。
還有沒開的。
那就好。
最怕撿回來以後只有兩個功能。
她從系統倉庫里翻了半天。
最後摸出一小塊蛋糕。
放到母種面前。
「吃。」
母種沒動。
江洛把蛋糕又往前推了一點。
「草莓味的。」
還是不動。
「很貴的。」
母種兩片葉子直接往後縮。
江洛臉一黑。
「不識貨。」
奈亞靠在牆邊。
「它不是普通生物。」
「那它吃什麼？」
「深淵能量，規則碎片，還有污染。」
江洛想了想。
把蛋糕收回來。
自己一口吃掉。
不能浪費。
隨後。
奈亞從指尖擠出一縷暗紫色深淵氣息。
母種立刻有反應。
葉片抬起。
根須從底部鑽出。
輕輕一卷。
那縷深淵氣息就沒了。
江洛盯著系統。
【深淵母種恢復度+0.001%】
空氣安靜。
江洛慢慢看向奈亞。
「你不行啊。」
奈亞：「？」
「這麼點？」
「……」
這是恢復度。
不是她不行！
奈亞懶得解釋。
江洛又讓千眼魔神放出一小段規則力量。
母種照吃。
【恢復度+0.003%】
還是少。
寒鴉小聲道：「照這麼喂，得餵到什麼時候？」
江洛摸著下巴。
突然想起什麼。
「等等。」
她從紅月古堡的封存倉庫里調出一個黑色玻璃瓶。
瓶子裡面。
封著一點灰黑色污跡。
這是之前從無生城異常區域取回來的殘留樣本。
瓶子剛出現。
母種瞬間精神了。
兩片葉子。
唰！
全部轉過去。
甚至連桌面下面都伸出了幾根細細的根。
江洛眼睛亮了。
「哦？」
她把瓶子放遠一點。
母種葉子跟著轉。
再往左。
繼續轉。
往右。
還是轉。
江洛玩了半天。
母種終於急了。
一根細根啪地抽在她手背上。
不疼。
但是侮辱性很強。
江洛：「？」
「小東西脾氣還挺大。」
奈亞嘴角微微揚起。
「你一直拿吃的在它面前晃，還不給它。」
「換你你也急。」
江洛想了想。
確實。
於是打開封印。
灰黑色污染剛漏出一絲。
嗖！
母種根須瞬間扎進去。
只用了不到兩秒。
瓶子裡那點污染。
沒了。
【檢測到深淵母種吞噬外來污染！】
【恢復度+0.27%】
江洛猛地坐直。
「奪少？」
寒鴉也湊過來。
「剛才奈亞餵那麼久才千分之一。」
奈亞：「……」
能不能不要一直拿她當計量單位？
江洛已經開始算帳了。
一份小樣本百分之零點二七。
那要是把以前所有污染殘留都餵了……
母種恢復速度會非常誇張。
但還沒等她開心。
新的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深淵母種完成第一次污染解析。】
【新能力解鎖：污染識別。】
【可識別已吞噬污染的規則特徵，並對同源目標產生感應。】
江洛盯著這行字。
表情一點點變了。
「同源感應？」
奈亞走過來。
「給它試試。」
江洛立刻把母種抱起來。
「怎麼試？」
「很簡單。」
奈亞伸手點了一下母種葉片。
「問它。」
江洛：「？」
「它又不是狗。」
奈亞：「它有意識。」
江洛低頭。
母種也抬著兩片葉子。
一大一小對視幾秒。
江洛清了清嗓子。
「剛才吃的那個。」
「還有嗎？」
母種沒反應。
江洛皺眉。
「聽不懂？」
下一秒。
暗紫色葉片忽然轉動。
指向西北。
緊接著。
紅色葉片亮起。
一道極其模糊的感應。
順著江洛與紅月古堡之間的規則連接傳入腦海。
很遠。
不在古堡。
甚至不在附近任何副本。
但確實存在。
還有。
而且不止一處。
江洛臉上的玩笑消失了。
奈亞也察覺到了。
「多遠？」
「不知道。」
「幾個？」
江洛閉上眼。
順著那種模糊感應仔細分辨。
一。
二。
三。
她忽然睜眼。
「五個。」
地下室徹底安靜。
寒鴉表情一變。
「五處同源污染？」
江洛點頭。
之前她們一直都是污染冒出來以後再去抓。
被動得要死。
可現在。
好像不一樣了。
江洛低頭看向懷裡的母種。
兩片小葉子還直直指著遠處。
像一個活著的羅盤。
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新能力解析完成。】
【污染識別當前範圍：低。】
【可通過繼續吞噬同類污染提升感應精度。】
【提示：目標恢復度提升後，可進一步解析污染來源、傳播路徑與世界坐標。】
江洛盯著最後一行。
足足看了幾秒。
隨後。
她慢慢笑了。
「破鐵殼子。」
江絕塵的聲音響起。
「嗯。」
「以前倉庫里那些污染樣本。」
「都還在吧？」
古堡沉默了一瞬。
似乎已經猜到她想幹什麼。
「在。」
江洛小手一揮。
「全拿來。」
奈亞挑眉。
「你準備一次性餵？」
「不然留著過年？」
十分鐘後。
地下室門打開。
一排又一排封存箱。
被古堡規則自動送了進來。
埋葬峽谷。
驚悚旅店。
血族祖血海。
無生城。
還有一些元老院移交過來的污染殘片。
整整二十七份。
母種兩片葉子。
徹底豎直。
根須已經開始在桌底瘋狂亂爬。
江洛抱著胳膊。
像極了站在自助餐門口的老闆。
「吃吧。」
「今天管飽。」
轟！
下一秒。
幾十根暗紅根須同時沖了出去。
奈亞看著這一幕。
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當年她帶進這個世界。
準備用來侵蝕整個詭異世界的深淵母種。
現在。
居然蹲在紅月古堡地下室。
幫江洛吃污染。
最離譜的是。
看起來還挺開心。
江洛則盯著不斷上漲的恢復度。
嘴角越來越高。
【0.81%】
【1.37%】
【2.06%】
直到最後一個封存箱被吞空。
母種表面。
第三片葉子。
緩緩長了出來。
那是一片純黑色的葉子。
葉尖。
一點灰光。
輕輕亮起。
緊接著。
江洛眼前突然彈出一張從未出現過的地圖。
上面沒有副本。
沒有詭異世界區域。
只有一片漆黑。
而黑暗中。
七個灰色光點。
正在緩慢閃爍。
江洛嘴裡的糖。
停住了。
不是五個。
母種吃完所有樣本以後。
它找到了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