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古堡地下實驗區。
江洛盯著系統面板上那行【恢復度達到10%後，可嘗試分化子根節點】，看了足足半分鐘。
十九點六的界外坐標還掛在旁邊，但她暫時沒繼續折騰。
魚已經知道這裡有人盯著它，再連續拉線，容易把魚鉤直接扯斷。
相比之下，母種新解鎖的子根功能顯然更實用。
「奈亞，子根到底怎麼弄？」
奈亞把巴掌大的深淵母种放到實驗台中央，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暗紫色葉片。
「以前的母種會主動把根系分散到不同區域，用來確認當地規則是否適合侵蝕。現在它的使命被你改了，理論上分出去的子根也會繼承新的任務，也就是監測污染、記錄規則變化和向本體回傳信息。」
江洛眼睛頓時亮了。
「那不就是免費的巡邏員？」
「前提是你別把『免費』兩個字說得太早。分化子根會消耗母種恢復度，而且子根所在區域如果出現高強度污染，本體還得額外消耗力量維持連接。」
江洛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果然。
世界上沒有真正免費的東西。
除非是從別人那裡搶來的。
「消耗多少？」
「試一個就知道。」
奈亞話音剛落，母種像是聽懂了一樣，兩片葉子輕輕一晃，底部慢慢鑽出一根細細的暗紅色根須。
根須只有手指長。
剛離開本體，還軟趴趴地卷在桌面上。
江洛低頭戳了一下。
子根立刻縮成一團。
「還會怕癢？」
「那是防禦反應。」
「差不多。」
奈亞懶得糾正。
系統提示很快彈出。
【檢測到深淵母種分化第一子根節點。】
【母種恢復度：4.16%→3.92%。】
【子根當前能力：污染識別、低強度規則監測、單向信息回傳。】
【最大穩定距離：跨副本可用。】
【提示：子根無法獨立戰鬥。遭受高強度破壞後，將自動斷開與本體連接。】
江洛盯著「0.24%」的消耗算了兩秒。
「還行。」
奈亞挑眉。
「你居然沒嫌貴？」
林曉走到實驗台前，「第一批別鋪太多，優先選污染出現過、規則複雜又重要的區域，這樣更方便測試穩定性。」
「洛洛也是這麼想的。」
江洛小手一揮，半空立刻展開詭異世界的區域投影。
她先點了第一個位置。
「元老院副本總控中心。」
寒鴉點頭。
那裡之前出過中控事故，污染也曾繞過權限進入其他副本，確實該盯。
第二個。
「驚悚旅店。」
林曉看了她一眼。
「因為那裡出現過同源污染？」
「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洛洛在那裡差點白打工。」
「……」
行。
非常充分。
第三個是埋葬峽谷，那裡曾出現大規模外來污染，地下結構也足夠複雜。
第四個。
江洛點在無生城。
「第二道門附近。」
奈亞微微點頭。
「世界邊界痕跡最重，適合測試遠距離異常。」
最後一個位置是血族聖域的祖血海外圍。
寒鴉數了數。
「一共五個？」
「第一批先五個，要是好用，後面再鋪。」
江洛說完，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裝這個是不是得經過人家同意？」
林曉面無表情看她。
「你終於想到這個問題了。」
「洛洛一直都很尊重產權。」
寒鴉沒忍住小聲嘀咕。
「你前幾天還想給墳頭收費。」
江洛轉頭。
「那是墳頭自己先動的。」
「……」
無法反駁。
空間通訊很快接通。
修羅的臉出現在投影里。
他顯然還在處理黃昏墓場後續報告，桌上堆著一大摞資料。
「又怎麼了？」
江洛有點不滿。
「你這個『又』是什麼意思？」
修羅沉默一秒，果斷改口。
「江領主有什麼事？」
「洛洛準備在副本總控中心裝一個污染預警節點，能提前識別外來污染，還能判斷污染是哪一類。」
修羅原本疲憊的表情一下認真起來。
「準確率多少？」
「不知道。」
「……」
「所以才拿你們測試。」
修羅臉黑了。
江洛立刻補充。
「免費的。」
修羅臉色又緩了一點。
「什麼時候裝？」
「現在。」
「我讓凱撒準備權限。」
通訊剛要結束，江洛又叫住他。
「以後正式版收費。」
修羅：「……」
他就知道。
第二個聯繫的是血族始祖。
對方聽完後只問了一句。
「會不會影響祖血海？」
奈亞回答得很乾脆。
「第一批子根沒有侵蝕能力，也不會主動修改當地規則，只負責識別和回傳。」
血族始祖沉默片刻。
「可以放在外圍，但如果它敢碰祖血，我會直接拔掉。」
江洛抱緊母種。
「拔壞了要賠。」
通訊另一邊沉默了好幾秒。
最後直接斷了。
寒鴉嘴角抽了一下。
「她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你怎麼看出來的？」
「她沒罵洛洛。」
「……」
你這個標準是不是太低了？
剩下三個位置權限很快也全部到手。
江洛低頭看向母種。
「來，分五個。」
母種葉片晃了一下。
沒動。
江洛：「？」
奈亞提醒。
「恢復度不夠？」
「不，夠是夠，但它明顯不想一次掉這麼多。」
江洛蹲下來，和它對視。
「你想想，分出去以後就有更多地方幫你找吃的，哪裡有污染，哪裡就先通知你，抓到以後還優先給你吃。」
唰！
五根暗紅色細根幾乎同時鑽了出來。
所有人：「……」
奈亞閉了閉眼。
「你把一個跨世界侵蝕核心養成了什麼？」
江洛一臉無辜。
「熱愛工作的好孩子。」
母種：「母親。」
奈亞：「別叫我。」
江洛把五根子根依次裝進規則封存盒。
每個盒子表面都刻上紅月古堡的臨時權限。
【第一批污染預警節點建立。】
【節點數量：5。】
【當前母種恢復度：2.96%。】
【網絡狀態：未激活。】
最後一行提示浮現。
【所有節點部署完成後，可開啟「子根共鳴網絡」。】
江洛合上最後一個盒子，抱進懷裡。
「走。」
寒鴉愣了一下。
「我們五個地方都要親自跑？」
「不用。」
江洛看向大廳方向，嘴角一點點翹起來。
「紅月古堡不是剛收了一堆傳送費嗎？正好測試一下錢花得值不值。」
十分鐘後。
五道空間通道同時亮起。
而母種第三片黑色葉子上，也慢慢浮現出了五個空白光點。
第一張真正屬於紅月古堡的污染監測網。
準備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