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
沒人說話。
黑盒裡的灰白晶片。
已經重新暗了下去。
仿佛剛才那0.7秒的反應。
根本不存在。
可系統記錄不會騙人。
【舊路徑響應已記錄。】
【規則特徵採集中。】
【匹配中……】
母種三片葉子全部展開。
尤其那片黑色葉片。
表面不斷出現灰色細紋。
幾秒後。
新的結果彈出。
【第三污染譜系匹配度：91%。】
比剛才又高了。
奈亞盯著數字。
「可以確定了。」
「第三類污染。」
「和十九年前那段舊路徑來自同一個源頭。」
寒鴉忍不住問：「它剛才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不一定。」
林曉搖頭。
「0.7秒太短。」
「更像是路徑重新連接時，對面產生了一次自動響應。」
江洛看向江絕塵。
「魚上鉤了嗎？」
「沒有。」
「碰了一下魚線？」
「差不多。」
江洛皺眉。
這就很煩。
魚沒釣到。
魚餌還被啃了一口。
虧。
奈亞卻突然道：「可以再試一次。」
所有人看她。
「母種已經記錄了對方的規則特徵。」
「舊坐標本身負責連接。」
「母種負責識別。」
「如果再加上世界錨……」
她沒有繼續。
江洛已經聽懂。
慢慢指向自己。
「洛洛？」
奈亞點頭。
「你的規則特徵是動態的。」
「只要抽取極少一部分。」
「就能讓舊路徑誤以為世界錨重新出現在原位置。」
江洛小臉瞬間警惕。
「然後？」
「對面如果還在監測這條舊路徑。」
「很可能會再次回應。」
「然後？」
「母種可以順著響應反向記錄。」
「然後？」
奈亞看著她。
「你到底想問什麼？」
江洛抱緊自己。
「大灰狼拿小蘿莉釣魚。」
「是不是應該先談價錢？」
奈亞：「……」
怎麼說得跟她要把江洛掛魚鉤上一樣？
「只是抽一點規則氣息。」
「那也是洛洛的。」
「不會傷到你。」
「那也是洛洛的。」
「……」
這句話看來過不去了。
江絕塵忽然開口。
「你想要什麼？」
江洛眼睛瞬間亮起。
奈亞：「……」
壞了。
這傢伙等的就是這句。
江洛翻開剛才的小帳本。
「第一。」
「以後母種產出的無屬性規則結晶。」
「全部歸紅月古堡。」
「本來就是你的。」
「第二。」
「元老院以後處理不了的外來污染。」
「優先送到洛洛這裡。」
「可以。」
「第三。」
江洛指了指世界核心。
「這裡以後歸洛洛管。」
「……」
空氣安靜。
寒鴉默默低頭。
來了。
真正重點來了。
江洛振振有詞。
「你看。」
「洛洛現在是世界錨。」
「紅月古堡也是洛洛家。」
「所以這裡是不是也該歸洛洛？」
奈亞認真想了兩秒。
竟然感覺邏輯沒問題。
江絕塵沉默許久。
「可以。」
江洛嘴角立刻翹起。
「成交。」
林曉忍不住問：「你前兩個條件是不是湊數的？」
「怎麼可能。」
江洛一本正經。
「洛洛每一個條件都經過深思熟慮。」
沒人信。
但談完錢。
她確實配合多了。
江洛走到灰白晶片前。
伸出一根手指。
「怎麼弄？」
江絕塵的規則從世界核心延伸出來。
輕輕纏住她手腕。
「放鬆。」
「會疼嗎？」
「不會。」
「會餓嗎？」
「……」
「應該不會。」
「那行。」
江洛閉上眼。
下一秒。
一縷極淡的暗紅色光芒。
從她指尖被抽離。
很少。
甚至不到江洛世界錨力量的萬分之一。
可它出現的一瞬間。
整片空間。
同時安靜。
灰白晶片。
亮了。
第一次。
不是灰色。
而是暗紅。
江洛睜眼。
「有效？」
奈亞立刻看向母種。
「等。」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有。
寒鴉小聲問：「魚是不是跑了？」
沒人回答。
第五秒。
晶片表面。
突然出現一道細小裂紋。
咔。
系統警告瞬間彈出。
【檢測到舊路徑激活！】
【檢測到界外響應！】
【連接時長：1.4秒！】
【2.1秒！】
【3.7秒！】
比剛才長得多。
母種黑色葉片猛地張開。
無數細小根須。
直接纏上灰白晶片。
【正在逆向解析！】
【坐標殘痕完整度：3.7%→4.9%！】
【5.8%！】
【7.2%！】
江洛眼睛越來越亮。
有用！
可就在第八秒。
晶片忽然劇烈震動。
一道模糊意志。
順著連接猛地掃了過來。
不是聲音。
卻讓所有人同時理解了其中的信息。
【錨。】
只有一個字。
江洛臉上的笑。
瞬間收斂。
對面發現了。
下一秒。
另一道信息出現。
【錯誤。】
奈亞眼神一變。
「它發現坐標不對。」
江絕塵立刻道：「斷開。」
「等等。」
江洛突然開口。
「再給它一點。」
林曉皺眉。
「太危險了。」
「它都來了。」
江洛盯著晶片。
「現在斷。」
「剛才的魚餌不是白餵了？」
奈亞：「……」
這種時候你還想著成本？
可江洛已經抬手。
第二縷世界錨氣息。
進入晶片。
嗡！
即將斷掉的舊路徑。
再次穩定。
那道界外意志明顯停頓了。
它似乎重新開始判斷。
【錨……】
【存在。】
江洛嘴角一點點揚起。
「對。」
「洛洛就在這裡。」
當然。
假的。
這只是她的一點規則氣息。
真正的江洛。
正站在紅月古堡世界核心旁邊。
下一刻。
她直接把母種往晶片上一按。
「記地址。」
母種：「……」
根須瞬間暴漲。
【逆向解析速度提升！】
【坐標殘痕：9.7%！】
【11.3%！】
【14.8%！】
對面的意志終於發現不對。
舊路徑開始瘋狂震動。
它想斷。
江洛反而一把按住晶片。
「想跑？」
「剛才不是偷看洛洛家看得挺開心嗎？」
「現在輪到洛洛看你了。」
【17.2%！】
【19.6%！】
砰！
灰白晶片突然炸出一道裂紋。
江絕塵低喝。
「夠了！」
世界核心規則瞬間收緊。
啪！
連接被強行掐斷。
所有光芒熄滅。
江洛被規則反震。
往後退了兩步。
林曉一把扶住她。
「怎麼樣？」
「沒事。」
江洛甩甩手。
低頭。
系統面板還在。
【未知世界坐標殘痕完整度：19.6%。】
【獲得新信息。】
【目標並非單一世界坐標。】
【檢測到多層空間重疊結構。】
【疑似目標區域：世界殘骸群。】
眾人神情同時一變。
「世界殘骸群？」
寒鴉愣愣重複。
奈亞盯著那幾個字。
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
「如果解析沒錯。」
「那就不是一個正常世界。」
江洛看她。
「什麼意思？」
奈亞緩緩抬頭。
「意思是。」
「那東西現在待著的地方。」
「可能是一堆已經死掉的世界。」
地下空間。
死一般安靜。
江洛低頭。
看了看懷裡的母種。
又看看那塊重新沉寂的灰白晶片。
半晌。
她咬碎嘴裡的棒棒糖。
嘎嘣。
「行。」
「地址有五分之一了。」
寒鴉眼皮狂跳。
「你不會還想繼續吧？」
江洛看她。
一臉莫名其妙。
「當然。」
「為什麼？」
江洛抱緊母種。
紅色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
「別人都摸到洛洛家門牌號了。」
「洛洛不把他家地址查出來。」
「晚上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