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院。
空間通道剛打開。
江洛便從裡面走了出來。
修羅、凱撒和枯骨老人已經等在外面。
整個檔案層入口已經封鎖，總控掃描也被暫時關閉。
修羅遞過來一塊臨時權限牌。
「按照你的要求，裡面什麼都沒動。子根給出的異常位置在第七排舊檔案櫃附近，但我們進去以後沒有看到任何污染痕跡。」
「看不到才正常。要是肉眼都能看見，還要洛洛的預警網幹嘛？」
修羅：「……」
凱撒直接轉身。
「先進去。」
檔案層很大。
一排排黑色金屬櫃一直延伸到深處。
這裡記錄的不是紙質資料。
而是一枚枚已經失去活性的規則印記。
每一枚印記都對應一個曾經存在過、如今已經註銷的副本。
江洛剛走進來。
懷裡的母種立刻有了反應。
黑色葉片微微抬起。
指向左前方。
「那邊。」
幾人一路走到第七排。
子根傳來的紅點就在這裡。
可面前只有三十多枚暗淡的規則印記。
全部處於失效狀態。
寒鴉盯了半天。
「哪個？」
江洛低頭看母種。
母種也沒動。
它只知道污染在附近。
分辨不出具體是哪一枚。
修羅皺眉。
「要不要把檔案一個個調出來？」
林曉立刻搖頭。
「別用總控讀取。第三譜系擅長模仿和替換，主動激活舊規則反而可能給它一條權限通道。」
寒鴉看著三十多枚暗色印記。
「那怎麼查？」
江洛想了一會。
突然低頭。
「讓小黑苗選。」
奈亞不在這裡。
沒人糾正這個名字。
母種卻像聽到了什麼侮辱。
三片葉子一起抖了一下。
「別鬧，幹活。」
江洛把它放到地上。
「這裡有三十多個，你聞聞哪個能吃。」
母種：「……」
修羅表情複雜。
「你確定這辦法專業？」
「好用就行。」
事實證明。
確實好用。
母種伸出幾根細小根須，貼著地面一路爬過。
直到第二十一枚時，所有根須突然停住，齊刷刷指向同一枚規則印記。
江洛眼睛一亮。
「抓到了。」
凱撒立刻查看外部編號。
【舊副本記錄：E-0417。】
【狀態：已註銷。】
【註銷時間：十一年前。】
【註銷原因：副本核心自然衰亡。】
【當前規則活性：0。】
表面上。
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枯骨老人卻慢慢走近。
他沒有接觸，只用渾濁的眼睛看了幾秒。
「這條記錄不對。」
修羅看他。
「哪裡？」
江洛看著那枚規則印記。
「所以不是它保存得好。」
林曉接道。
「是有東西一直在補它。」
一個死掉十一年的副本檔案，被某種東西一直暗中修補，而總控中心從未報警。
江洛抬手。
「把子根的識別結果投過來。」
紅月古堡的網絡立刻回應。
【目標規則結構比對中。】
【原始副本殘留：61%。】
【未知替換結構：39%。】
【第三污染譜系匹配度：96%。】
這一次。
已經沒有疑問。
寒鴉盯著那枚檔案。
「它為什麼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已經註銷的副本？」
凱撒最先想到答案。
「模板。」
眾人看向他。
「總控中心在修復新副本、遷移規則或者重新登記失控區域時，不會每次都從零構建結構。舊副本框架完整時，有時會被提取為參考模板。」
修羅臉徹底黑了。
「如果這個檔案被當成模板調用，污染就會跟著一起複製出去。」
江洛終於明白，之前有些污染未必是重新從世界外鑽進來，而是藏進舊模板後，被總控系統自己複製出去。
「真會省路費，拿洛洛家的系統給自己送貨。」
修羅沒有接她的吐槽。
「能直接清掉嗎？」
江洛看向母種。
「能吃嗎？」
母種根須立刻往前伸。
答案很明顯。
修羅切斷E-0417的全部權限，凱撒確認沒有外部調用後，江洛直接把母種往前一放。
根須瞬間扎進規則印記。
轟！
原本顯示活性為零的檔案。
突然炸出大片灰黑色紋路。
像被揭掉偽裝。
那些污染瘋狂向外沖。
可還沒離開檔案櫃。
紅月古堡子根已經從地面鑽出。
一上一下。
兩邊同時夾住。
灰黑污染甚至沒撐過十秒。
就被母種全部吸走。
【第三譜系污染清除完成。】
【深淵母種恢復度：2.96%→3.41%。】
【獲得無屬性規則結晶×2。】
江洛順手接住掉下來的兩顆透明結晶。
熟練地塞進口袋。
修羅：「……」
你這個動作是不是太自然了？
江洛理直氣壯。
「處理費。」
「我還沒說什麼。」
「那就好。」
修羅不想跟她談錢。
他立刻讓凱撒調取E-0417的歷史調用記錄。
幾秒後。
一串數字出現在半空。
【近三年調用次數：12。】
寒鴉慢慢張嘴。
「十二次？」
凱撒神情冷得嚇人。
「十二次調用不代表十二個副本，但它至少有十二次機會把污染複製出去。」
修羅直接看向江洛。
「你的五個節點能查嗎？」
江洛低頭看母種。
「能不能順著這個味道找？」
母種黑色葉片抬起。
下一秒。
五個已經部署完成的節點同時亮起。
驚悚旅店。
無生城。
埋葬峽谷。
血族聖域。
元老院總控中心。
一道道信息瘋狂回流。
【正在搜索第三譜系同源結構。】
【搜索完成。】
【五個現有節點：未發現新增同源污染。】
寒鴉鬆了口氣。
可江洛沒有。
因為網絡只覆蓋五個地方。
而E-0417過去三年被調用過十二次。
剩下那些地方。
現在根本沒裝子根。
江洛抬起頭。
「修羅，把十二次調用記錄都給洛洛。」
修羅點頭。
「我馬上整理。」
江洛抱起母種，紅色眼睛盯著那串調用次數，嘴角慢慢翹起。
第一批五個節點上線十分鐘，就翻出一隻藏了十一年的東西。
江洛現在更在意的是，詭異世界還有多少角落從來沒人真正查過。
母種黑色葉片輕輕搖晃。
新的系統提示。
緩緩浮現。
【檢測到大規模監測需求。】
【子根共鳴網絡成長條件已滿足。】
【下一階段建議：擴展節點。】
【推薦最低覆蓋數量：20。】
江洛看著那個「20」。
沉默兩秒。
然後抬頭看向修羅。
「第二批安裝費。」
修羅眼皮一跳。
「你先把污染找完。」
江洛笑得很甜。
「可以，但親兄弟也得明算帳。」
修羅：「……」
他現在突然覺得。
外來污染可能還沒紅月古堡的帳單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