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院。
檔案層。
E-0417留下的灰黑色污染已經被母種吃乾淨。
原本被污染覆蓋的規則印記也徹底碎了，只剩下一小撮沒有任何活性的灰渣。
江洛蹲在旁邊。
手裡捏著剛剛產出的兩顆無屬性規則結晶。
心情還不錯。
污染雖然噁心。
但能換材料。
從某種角度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價值。
修羅顯然沒有她這麼樂觀。
十二次歷史調用記錄已經全部調了出來。
一排淡紅色信息懸浮在眾人面前。
時間跨度三年。
涉及九個副本。
其中三次調用只是測試。
剩下九次，則真正把E-0417的部分規則結構寫入過其他副本。
寒鴉看了一遍。
「九個？總不能九個全跑一遍吧？」
「當然不用。」
江洛抬起懷裡的母種。
「洛洛現在有外掛。」
母種三片葉子輕輕晃了一下。
修羅看向江洛。
「它能隔著調用記錄判斷有沒有污染？」
「試試不就知道了。」
江洛說完，把九份有效調用記錄全部展開。
每一份記錄里，都保留著當時從E-0417抽取出去的規則片段。
哪怕後來副本已經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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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用痕跡依舊存在。
江洛把母種往記錄前一放。
「聞。」
修羅：「……」
凱撒：「……」
枯骨老人：「……」
寒鴉已經習慣了。
只要能幹活。
叫它聞還是叫它查都一樣。
母種明顯對這個詞有意見。
暗紫色葉子抽了江洛手指一下。
但還是老老實實伸出細小根須。
第一份。
沒反應。
第二份。
也沒反應。
第三份剛靠近。
黑色葉片突然亮了。
【檢測到第三污染譜系殘留。】
【規則匹配度：42%。】
江洛眼睛一亮。
「一個。」
修羅立刻標記。
【副本編號：H-173。】
【名稱：靜默病院。】
【當前狀態：已關閉。】
【最後一次運行：八個月前。】
第四份沒問題。
第五份也正常。
第六份。
母種根須剛碰上去，直接往後縮了一下。
黑色葉片快速閃爍。
【檢測到第三污染譜繫結構。】
【規則匹配度：68%。】
【副本編號：B-029。】
【名稱：午夜劇院。】
【當前狀態：正常運行。】
【距離下次開放：17小時。】
寒鴉表情微微一變。
「這個還在運行？」
修羅點頭。
「B級大型多人副本，每周開放三次。」
江洛看向他。
「最近死人了嗎？」
「副本死人很正常。」
「洛洛問的是不正常的。」
修羅調出記錄。
幾秒後搖頭。
「沒有明顯異常。近半年通關率、傷亡率和規則波動都在正常範圍。」
林曉皺眉。
「越正常越麻煩。」
如果污染真的存在。
但半年來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那就說明它根本沒打算直接破壞副本。
它一直在藏。
繼續。
第七份沒反應。
第八份根須剛碰上去。
啪！
整個調用記錄竟然自己碎了一角。
母種三片葉子同時豎直。
【高危提醒。】
【第三污染譜系匹配度：89%。】
【檢測到持續規則活動痕跡。】
【目標疑似仍在使用E-0417結構。】
修羅臉色一下沉了。
【副本編號：S-044。】
【名稱：黑潮車站。】
【當前狀態：正常運行。】
【副本等級：A級。】
【附屬規則模板輸出權限：開啟。】
凱撒猛地看向最後一行。
「它有模板輸出權限。」
寒鴉沒明白。
「什麼意思？」
修羅聲音已經冷下來。
「黑潮車站屬於大型交通類副本，它的部分空間循環規則會被其他中小型副本借用。過去兩年，它一共向外輸出過二十八次規則模板。」
空氣瞬間安靜。
江洛盯著那個數字。
「二十八次？」
「對。」
「E-0417才十二次就給我們整出三個。」
「……」
修羅臉更黑了。
江洛說得難聽。
但確實沒錯。
如果黑潮車站本身已經被第三譜系侵入，而且還在持續向外輸出規則結構……
那它就不是一個污染點。
而是一個正在運行的複製源。
林曉立刻問：「能不能先關閉輸出權限？」
凱撒已經開始操作。
「可以，但不能直接註銷。它今天上午剛輸出過一次模板，如果我們突然切斷全部權限，對方可能會察覺。」
江洛點頭。
「那就先裝死。」
修羅看她。
「什麼意思？」
「表面不動，實際把它後續所有模板調用先攔下來。真有人申請，就複製一份正常結構給他，別再從黑潮車站直接拿。」
凱撒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連總控系統都懂了？」
「洛洛不懂。」
「那你怎麼想到的？」
「很簡單啊。有人拿假錢怎麼騙洛洛，洛洛當然先把他的錢袋子換成真的，再慢慢抓人。」
「……」
思路粗暴。
但確實可行。
凱撒很快開始修改臨時權限。
修羅則看向另外兩個異常副本。
「靜默病院已經關閉八個月，午夜劇院還在正常運行，黑潮車站危險最高。先查哪個？」
江洛幾乎沒猶豫。
「先靜默病院。」
「為什麼不是最危險的黑潮車站？」
「因為它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發現它了。越危險的東西越不能急著碰，先從已經關閉的那個看第三譜繫到底能把副本變成什麼樣。」
林曉點頭。
「先拿低風險目標確認規則特徵，再處理兩個活躍副本。」
修羅也沒反對。
空間通道很快開始準備。
江洛剛走兩步。
突然又回頭。
「對了。」
修羅心裡莫名升起不好的預感。
「什麼？」
「今天這屬於額外污染排查，記得算紅月古堡加班費。」
修羅沉默兩秒。
「先把污染解決。」
「你這樣很容易欠帳。」
「……」
十分鐘後。
空間通道開啟。
目標。
靜默病院。
一個已經關閉八個月。
理論上早就沒有任何活性規則的舊副本。
通道另一端。
只有一片漆黑。
江洛站在入口前。
母種黑色葉片剛剛轉向裡面。
系統提示便彈了出來。
【警告。】
【未檢測到正常副本核心。】
【未檢測到常規詭異生命。】
【未檢測到有效規則循環。】
寒鴉看著前三條。
「不是很正常嗎？都關閉八個月了。」
江洛沒說話。
因為下一條提示。
慢慢出現。
【異常：該區域仍存在完整空間邊界。】
林曉眼神一凝。
一個沒有核心。
沒有規則循環。
沒有詭異生命的副本。
為什麼空間邊界還完整？
江洛抬頭。
通道盡頭。
一塊已經掉漆的醫院牌子。
在黑暗裡輕輕晃了一下。
【靜默病院】
四個字。
完完整整。
一筆都沒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