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劇院後台。
那份來自「不存在副本」的調用申請，還安安靜靜懸在半空。
狀態只有兩個字。
【待審。】
江洛看了兩眼。
忽然覺得這東西還挺有禮貌。
偷東西之前。
居然知道先走流程。
就是身份證假的。
寒鴉顯然沒她這麼樂觀。
「你真要把黑潮車站的空間模板給它？它現在本來就沒做完，萬一拿到模板以後直接補全怎麼辦？」
「所以不能給完整版。」
江洛看向通訊另一頭。
「凱撒，黑潮車站有沒有那種能跑，但跑不太好的舊模板？」
凱撒沉默了兩秒。
「你想要多差的？」
「最好能用，不能壞，但又不值得拿出去賣錢。」
「……有。」
不到十秒。
一份三年前淘汰的空間循環結構被調了出來。
功能沒問題。
穩定性也夠。
唯一的缺點就是效率低。
大型副本一次最多支撐八個空間節點。
現在早就沒人用了。
江洛滿意了。
「就它。」
修羅的聲音插進來。
「先說清楚，你準備做什麼？」
「給它裝個定位器。」
「怎麼裝？」
江洛低頭拍了拍母種的小花盆。
「讓它生一個。」
母種：「……」
三片葉子一起僵住。
寒鴉差點笑出聲。
不知道為什麼。
她現在越來越能從這盆東西身上看出情緒了。
奈亞不在這裡。
不然大概又要因為「養孩子」問題黑一次臉。
江洛伸出手指。
戳了戳最中間那片暗紫色葉子。
「別裝死，幹活。弄一根最細的子根，別帶侵蝕能力，只要能讓你感覺到位置就行。」
母種不情不願地晃了兩下。
很快。
一根比頭髮還細的暗紫色根須鑽了出來。
江洛沒急著動。
「破鐵殼子，能把它夾進規則模板里嗎？」
江絕塵的聲音從紅月古堡傳來。
「可以，但總控會檢測到額外結構。」
「那就讓總控覺得它是模板的一部分。」
「需要改寫一次校驗邏輯。」
「會壞嗎？」
「不會。」
「收費嗎？」
江絕塵：「……」
為什麼這種時候她還能想到這個？
片刻後。
一道暗紅色規則從江洛指尖亮起。
母種子根被一點點壓進舊版空間模板。
沒有隱藏。
也沒有偽裝成污染。
它只是被重新解釋成了一個極小的「空間定位參數」。
總控掃描通過。
【模板完整。】
【規則結構正常。】
【可授權輸出。】
江洛嘴角一翹。
「發。」
凱撒那邊按下確認。
【S-044·黑潮車站已同意本次模板調用。】
【正在傳輸。】
1%。
17%。
43%。
傳輸速度快得不正常。
像對面一直守在門口等著。
寒鴉忍不住道：「它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餓了唄。」
江洛盯著進度條。
「剛搭個破棚子就抓六個人進去，空間規則還得現借，不急才怪。」
【87%。】
【100%。】
【傳輸完成。】
下一秒。
那份原本沒有任何來源信息的申請。
突然多出了一條自動回執。
【模板接收成功。】
【空間循環結構正在寫入。】
【當前副本完整度：46%。】
所有人眼神一凝。
真的在造。
而且總控甚至開始替它顯示完整度了。
47%。
49%。
52%。
數字快速上升。
與此同時。
那六名玩家的狀態也發生變化。
【當前副本：——】
變成了。
【當前副本：臨時節點。】
依舊沒有名字。
但至少。
它第一次在系統里擁有了一個可以被描述的「位置」。
千眼魔神所有眼睛同時睜開。
「子根過去了。」
江洛低頭。
母種最中間那片葉子已經亮起。
一根只有她們能看見的暗紫色細線。
從模板回執上一路延伸出去。
穿過午夜劇院。
穿過正常副本網絡。
最後鑽進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灰色區域。
這一次。
沒有消失。
寒鴉眼睛一下亮了。
「抓到了？」
「半個。」
千眼魔神沿著暗紫色細線繼續看。
幾秒後。
她眉頭越皺越緊。
「那裡不是正常副本空間，也不是世界邊界。像是總控沒有分配出去的一層空白規則區。」
凱撒立刻調後台結構。
很快。
一塊從來沒人注意過的灰色區域被翻了出來。
【規則緩存層·廢棄區】
【當前用途：無】
【副本掛載權限：關閉】
【空間分配：0】
修羅看著最後一項。
「空間分配是零，它怎麼把人塞進去的？」
江洛卻盯著「規則緩存層」幾個字。
若有所思。
「因為它根本沒申請空間。」
「什麼意思？」
「它借。」
江洛點了點那份剛發出去的黑潮車站模板。
「醫院的結構能借，劇院的換景能借，車站的空間循環也能借。它自己什麼都不需要有，只要把別人的東西拼起來，就能先裝成一個副本。」
林曉臉色微變。
「那六個玩家呢？」
這個問題一出來。
所有人再次看向玩家狀態。
六人的生命體徵都還在。
但其中一個人的恐懼值。
正在瘋狂上漲。
下一秒。
他的個人狀態突然彈出一條副本提示。
【第一輪測試結束。】
【玩家存活：6/6。】
【規則適配：正常。】
【空間循環：正常。】
【準備進入第二輪測試。】
寒鴉心裡一沉。
「它拿真人測試？」
江洛沒有說話。
因為母種突然把一條新的信息拖了回來。
那不是坐標。
【臨時副本構築任務】
【當前完成度：58%。】
【缺失模塊：身份、結算、核心歸屬。】
【測試完成後，將進入替換準備。】
江洛盯著最後四個字。
眼神慢慢冷下來。
「替換誰？」
沒有答案。
但下一秒。
臨時節點那邊。
一扇原本根本不存在的「門」。
順著母種子根。
在規則網絡里緩緩浮了出來。
門後。
傳來六個人壓抑到極點的呼吸聲。
還有一道冰冷的副本提示。
【第二輪測試開始。】
【本輪規則：請證明你所在的副本真實存在。】
寒鴉：「……」
江洛：「……」
一個本來就不存在的副本。
讓玩家證明它存在。
江洛抬手握住門把。
小臉上慢慢露出一個危險的笑。
「行。」
「洛洛親自進去給它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