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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洛洛坐在台下看

2026-10-14 22:31:08 作者: 木顏秋

  試營業後的第五天江洛終於坐上了慢慢轉動的摩天輪。

  不是最高的那隻座艙。

  伊莉莎白只讓她坐在已經裝好、試過載重的一側,另一半輪架仍圍著欄杆,匠人還在下面緊固新的支撐。

  江洛趴著窗沿往下看,售票處的紅棚已經小了一圈,小白站在棚邊抱著一筐包裝好的餅乾,每有人經過便把筐往前送。

  沒人買的時候他就低頭聞一聞。

  ( ̄▽ ̄)

  至少今天還沒有少一包,看來出門前讓他吃飽,確實能省下不少管人的工夫。

  座艙轉回地面時江洛剛走下踏板便看見Joker站在護欄外,手裡抱著卷好的圖。

  他的領口重新縫了一圈彩布,臉上的油彩也補齊了,唯獨帽子歪得厲害一直往左邊滑。

  「領主大人,車上的客人已經能自己嚇自己了,您是不是也該來看看,活著的魔術師還能做些什麼?」

  江洛伸手把他的帽子推正,指尖碰到裡面墊著的一小塊木頭。

  

  「你這帽子裡又藏了什麼呀,別待會兒一低頭,先砸到洛洛的腳。」

  他摘帽翻腕一抖,三塊木頭變成一隻缺了腿的木鳥,落在掌心裡撲騰兩下,尖喙猛地探向江洛的錢袋。

  她伸指按住鳥頭。

  (눈_눈)

  「剛才還說活著的魔術師呢,怎麼替你找飯吃的先是一隻木頭鳥呀?」

  「它初次登台,總得討一點彩頭,您不喜歡,我就叫它換個客人。」

  他把木鳥塞回帽子轉身往舞台走,江洛跟在後面沒讓那隻還伸著脖子的鳥再靠近自己。

  幾天前只立起框架的台子已經掛好紅幕,原來的台階留在側邊,新添的窄門藏在折板後面,從觀眾席看去恰好被柱子擋住。

  台上擺了三口黑櫃。

  一樣高也一樣寬,三扇櫃門鑲著橢圓玻璃,下面各掛一塊寫著號碼的銅牌。

  寒鴉正領著搬東西的夥計退下,手裡的貨單還沒收好先指向最左邊那口柜子。

  「它剛才偷咬了抬柜子的繩,您要試就讓他們先退遠些,別叫人站在門前。」

  小丑應了一聲,等最後一個夥計走到幕外才拎起一條長長的布帶送進那口櫃門。

  門縫猛地合攏。

  布帶被咬斷,櫃內響起細碎的咀嚼聲,白色的碎線從底下漏了出來。

  江洛原本想坐第一排,見狀又把椅子往側邊拖了半步。

  白襪子實在不適合接這些東西吐出的口水。

  ( ̄_ ̄|||)

  小丑把另外兩扇門也打開。

  中間那口柜子背後通著一條窄道,盡頭掛著寫有散場二字的小燈,燈下就是離開劇場的門。

  右邊的柜子里也能看見一條路。

  江洛站起來繞到櫃後看了看,那裡卻封得嚴嚴實實,連一道能塞進手指的縫都沒有。

  「裡面的是鏡子呀?」

  她敲了敲櫃背,前面的小丑隨即伸出手按住櫃內正在向外鼓起的一層薄膜。

  「鏡子藏在裡面,外頭這層東西會吃人,另一個也一樣,給它們看過出口,它們便能照出一條差不多的路。」

  江洛走回前面從玻璃旁邊斜著看了一眼。

  盡頭也有燈,只是燈牌上的字反過來了,門柱的位置同樣換了邊,盯住看便能找出不同。

  她伸手去撥玻璃上垂下來的紅穗,鏡中的那隻小手也跟著動了,袖口的銀扣卻落到了右邊。

  「你這兩隻柜子,學得還不夠仔細呀,洛洛都看出來了。」

  「可客人不一定願意仔細看,尤其旁邊還有一張嘴,催著他趕快往裡跑的時候。」




  鏡里的人也低下頭。

  他趁機從帽檐里抽出一塊小木片敲在櫃門外側,那層貼著鏡面的薄膜便驟然鼓起,撞得玻璃發出一聲悶響。

  江洛眨了眨眼終於明白他打算怎麼玩。

  先讓客人親眼看一次魔術師從柜子後面離開再挪動柜子的位置,逼他們在落幕以前選一條路出去。


  銅牌可以換,站的位置也會換,真正能走人的始終只有那一口。

  「你別把能出去的那口也換成嘴呀,洛洛可沒興趣聽你講客人怎麼選都得死的笑話。」

  小丑抬起兩手把掌心朝向她。

  「出口櫃一整晚都在台上,您可以親自坐著看,我只換位置,不替客人換掉活路。」

  江洛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進中間的柜子。

  裡面能聞見新木板的味道,窄道盡頭也確實通向園門附近,沒有什麼東西在門外等著補咬一口。

  她走完再從側門回來,正看見小丑讓寒鴉握住櫃前的把手。

  寒鴉沒有伸手。

  她先把貨單夾到腋下,用鞭柄抵住把手往外一撥,櫃門開了,裡面那條貌似平坦的路也隨之展開。

  「看起來倒真像能走,不過你讓我進去以前,總該自己先走一回吧?」

  小丑笑了。

  他取出一根細木條探進櫃裡,木條伸到第三寸便碰上鏡面,稍往前一送,薄膜下面的牙立刻咬住尖端。

  寒鴉把手裡的鞭柄收回來,臉色明顯不如方才輕鬆。

  「不能碰玻璃裡面,外面倒不會直接咬人,對嗎?」

  「對,站在門前看,你有多少本事都可以用,胳膊伸得太深,就得問它肯不肯放手。」

  江洛取過他剛寫好的告示,補上可以在門外察看這一句,又把不許亂動四個字劃掉。

  「客人來走這條路,你總得讓人家看看腳下嘛,只許害怕,不許想辦法,那還叫什麼看戲呀。」

  小丑接過告示沒有改回去,只將最下面那行小字描得粗了一點。

  閉幕後仍留在台上的,歸兩口咬人的柜子招待。

  寒鴉看見他把一隻舊銅鈴掛到幕邊,便問鈴響幾次。

  「一次開場,一次提醒,最後一次落幕,中間這段曲子會完整唱完,不會因為哪個客人讓我不高興,就突然少唱一截。」

  他給櫃門上了鎖收起鑰匙,讓江洛看台後的發條琴,琴上的齒片已經修好,扳下木柄,一段輕快得有些刺耳的曲子便響起來。

  門外這時探進來一個抱著票的客人,半邊臉用繃帶纏著,手裡的車票已經剪過彎月。

  他看見台上擺了新櫃便想順著散場的人往裡走,領路女僕伸手攔下,卻沒急著替他收第二份錢。

  「今天還沒開,明天才演這一場,您原來的票只能坐車。」

  客人低頭看過票,又問魔術師肯不肯把剛才鑽門的那一手再演一次。

  小丑沒有立即答應,先把桌上空著的票盒轉過去,讓盒口朝向他,戴著手套的手掌停在盒邊。

  那客人摸摸衣袋,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終於退回了門外。

  江洛忍著笑把寫好價錢的牌子掛到入口,特意讓兩個項目的票樣並排放著,別叫想坐車的人走錯了門。

  江洛聽到一半,伸出手指跟著輕點椅背。

  柜子停住了。

  她抬頭,小丑正用手按住胸口,另一隻手握著轉動柜子的繩,指節繃得發白。

  江洛走過去把那根繩從他手裡拿了下來。

  「車上給客人換臉的活還不夠忙呀,你連柜子也非得自己拖,打算剛開場就坐下喘給大家聽嗎?」

  「魔術師總得讓人看不見手法,底下若站三個推柜子的夥計,戲還沒開始就穿幫了。」

  江洛朝伊莉莎白招手,指著櫃底。

  女僕檢查過輪腳,取來一段能藏在台面凹槽里的牽引杆,把三口柜子連上,再讓人裝好遮住底部的垂布。

  這一回小丑只需踩住台邊踏板,柜子便沿著已經定好的圓弧換位,不必每次都拿自己剛恢復的力量去拉。

  他試過兩遍,站穩了,臉上的白油彩也沒有再被冷汗沖花。

  江洛站在台下看。

  柜子的銅牌晃得眼花,紅布展開的一瞬,小丑從右邊走進去,左邊卻伸出一隻和他一樣戴著手套的手。

  她險些跟著那隻手轉頭。

  緊接著,小丑從真正的出口櫃後面繞回來,在她椅背旁輕輕敲了一下。

  「領主大人,您看,站得住以後,Joker也不是非得靠嘴去掙錢。」


  江洛回過頭時眼睛慢慢彎起。

  (≖ᴗ≖)✧

  「那明天就給你排一場呀,洛洛坐檯下看,你可別還沒輪到客人,先把自己的帽子餵進去。」

  他摘帽欠身,帽子裡的木鳥卻忽然探頭,啄住了江洛擱在椅邊的餅乾袋。

  江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把鳥連帽子一起捂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開場以前的小小插曲,不另收您的錢。」

  「餅乾留下,洛洛也不另收你的鳥。」

  她把紙袋拽回來掂了掂,確定沒少,才重新坐回第一排那張擦得最乾淨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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