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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華山派的冷處理

2026-08-29 01:51:49 作者: 平凡的小螞蟻

  華山,朝陽峰。

  岳不群從大都回來已經七天了。

  這七天裡他沒有召集任何長老議事,沒有傳喚任何弟子問話,甚至連書房的門都很少出。

  弟子們只知道掌門帶回了兩個沉重的木箱,整日閉門不出。

  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更沒人敢問。

  直到第八天清晨,岳不群終於推開書房的門。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色長衫,腰間束著暗雲紋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握著那把扇骨微裂的摺扇。

  他站在朝陽峰的崖邊,望著雲海中翻湧的日出,對身後的弟子說了句:

  「傳話下去,今日午時,正氣堂議事。所有長老、各堂堂主、核心弟子,必須到場。」

  「是。」

  午時未到,正氣堂內已站滿了人。

  華山派自鮮于通被廢後元氣大傷,岳不群接任掌門以來一直在休養生息,從未召集過這等陣仗。

  弟子們交頭接耳,不知掌門今日要宣布希麼大事。

  幾位長老坐在兩側的太師椅上,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掃過堂中那兩口沉重的木箱。

  岳不群走進正氣堂時,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寒暄幾句,只是緩步走到正氣堂正中的掌門座椅前,將摺扇輕輕放在案上,隨後坐下。

  他的動作極輕極慢,每一個細節都從容得體。

  「諸位,」

  他開口了,聲音溫和而平靜。

  「今日請各位來,是有兩件事要宣布。」

  「第一件:」

  他示意弟子打開第一口木箱。

  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數十封信函,牛皮紙封口,火漆封緘,在正氣堂的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這些信,是已故的前任掌門鮮于通,與汝陽王府往來的密函。」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幾個長老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盡。

  華山派前任掌門鮮于通,在武當山上被張三丰當眾揭穿醜事。他殺死師兄白垣,始弄終棄,已被廢了武功逐出華山。

  所有人都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翻篇了。

  

  可現在,掌門從大都帶回了鮮于通的密函?

  難道要秋後算帳?

  岳不群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用那種溫和而平靜的語調說下去:

  「這些信的時間跨度,從十五年前到三年前。

  內容涉及華山派內部事務、各堂口實力分布、與各派的關係等機密信息。

  每一封都是鮮于通親筆。」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堂中每一張臉。

  「諸位不必驚慌。今日我將它們帶回華山,不是為了翻舊帳。」

  堂中眾人剛鬆了口氣,岳不群已經示意弟子打開了第二口木箱。

  這口箱子比第一口更沉,兩名弟子抬的時候額角都冒了汗。

  箱蓋掀開,裡面同樣整齊碼著信函,只是這批信函的紙張明顯更新,火漆的顏色也比第一箱更鮮艷。

  「第二件事。」

  岳不群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溫和而平靜的調子,可所有人都聽出了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這批信,是三年前至今,仍在活動的人與汝陽王府往來的密函。

  其中涉及華山派長老兩人,核心弟子五人,外門弟子十一人。

  他們的姓名、入門時間、所屬堂口、與汝陽王府聯絡的方式,全部都有記錄。」

  他站起身來,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溫和平靜,像是在念一份例行公事的報告:

  「劉長老,十五年前入華山,現任劍宗副堂主。

  三年前開始與汝陽王府聯絡,主要泄露內容為華山劍法以及每年弟子考核的評判內幕。」

  他將冊子翻過一頁,「另一人,因罪行較輕且主動配合調查,暫不公開姓名,改為幽禁後山三年,以觀後效。」


  劉長老癱坐在太師椅上,面如死灰。

  他沒有辯解,沒有求饒,因為他知道,岳不群敢當眾念出他的名字,手裡必定握著鐵證。

  岳不群合上冊子,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堂中所有人。

  「諸位不必猜了。」

  他說:

  「這封信里沒有念到名字的,今日可以放心。

  念到名字的,也不必慌,今日之事只關本人,不會牽連。」

  眾人又是一愣。掌門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長老被弟子押出正氣堂時,岳不群在他身後說了句:

  「劉長老,你在華山這些年,多少也教出了幾個好徒弟。

  這份情,我不會忘。

  你的家人,華山會替你照顧。」

  劉長老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肩膀在微微顫抖。

  他走之後,正氣堂里安靜了很久。

  岳不群重新坐下,將摺扇緩緩打開又合上,目光掃過堂中剩下的幾位長老和核心弟子。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溫和而平靜的調子:

  「另外還有幾個人,今天不在場。

  不用擔心,我不會當眾念他們的名字。

  華山派的臉面,不能丟在自己人手裡。」

  他沒有說那些人是誰,也沒有說他們會面臨什麼處置。

  可所有人都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種決絕。

  岳不群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正氣堂門口,望著殿外那片連綿的群山。

  上華山自古只有一條路,以險峻而聞名天下。

  他站了很久,隨後回頭看了一眼正氣堂正中那塊匾額「正氣長存」。

  那是當年華山派創派祖師留下的四個字,鮮于通在任時天天對著這塊匾額,嘴裡念著正氣長存,手裡寫著正氣長存,扇子上也寫著正氣長存。

  可他在正氣堂里做了什麼?

  殺死師兄,與朝廷暗通款曲,始亂終棄……。

  後來鮮于通被張三丰當眾揭穿,武功被廢,逐出華山。

  他將摺扇緩緩合攏,扇骨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正氣堂里格外清脆。

  他轉過身,面對著堂中所有人。

  「江湖變了。張真人說得對,那些從背後捅刀子的人,連魔道都不如。」

  「從今往後,凡我華山弟子,再有暗中勾結朝廷者,一律按門規處置,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弟子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

  「華山派的臉,是自己掙的。」

  沒有人應聲,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他們看著岳不群,看著這位以「溫和」著稱的新任掌門站在正氣堂門口,手裡的摺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攥出了一道更深的裂痕。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平靜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指節捏得發白。

  幾天後,幾個在外辦事的長老和弟子陸續回到華山。

  他們回來後不久便以各種緣由被調離了原職。

  有的被派往偏遠分舵巡視。

  有的被調去整理藏經閣的舊檔。

  有的被安排閉關反省。

  有的被廢武功,逐出師門。

  有的……。

  沒有公開的審判,沒有當眾的羞辱,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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