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清晨的陽光灑在冰火島上,將積雪映成一片耀眼的白色。
海面上風平浪靜,偶爾有幾隻海鷗掠過,發出清脆的叫聲。
武當的所有人都聚集在沙灘上。
謝遜也出來了,手裡拿著屠龍刀,他把刀立在地上,站在人群後面。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可精神已經好了很多,金髮也重新梳理過,不再像前幾天那樣亂糟糟的。
張無忌站在他身邊,小手牽著他粗糙的手指,仰著頭,好奇地看著沙灘上站著的三個人。
宋遠橋、張翠山、莫聲谷,並肩而立。
三人的氣息與七天前相比,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不是內力增長了,而是一種氣質上的變化。
他們的眼神更加沉靜,呼吸更加綿長,站在那裡,就像三座沉穩的山。
張三丰站在他們對面,手裡端著那碗已經涼了的甘茶,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開始吧。」
宋遠橋第一個上前。
他走到海邊,站定,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緩緩拔出了手上的長劍。
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芒。他雙手握劍,劍尖斜指海面,擺出了一個太極劍的起手式。
然後,他出劍了。
不是刺,是劈。
一劍劈下,劍鋒划過空氣,發出「嗡」的一聲顫鳴。劍勢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內力從劍尖噴涌而出,落在海面上,激起了一道丈許高的水牆。
這只是開始。
第一道水牆還沒有落下,第二道水牆已經從海面上升起,撞在第一道水牆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水牆層層疊加,越來越高,越來越猛,最後一道水牆升起時,已經達到了三丈之高!
「轟!」
五重浪牆同時落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水花四濺,像下了一場暴雨。
海浪拍打在沙灘上,淹沒了半個沙灘,又緩緩退去,留下滿地的貝殼和海藻。
沙灘上,鴉雀無聲。
莫聲谷張大了嘴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大師兄……你這是人造海嘯啊……」
「小師弟,以後傳給你。」
「那可說好了。」莫聲古滿臉興奮。
宋遠橋收劍入鞘,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眼神明亮得像夜空中的星辰。
「五重浪。」他看向張三丰,「師父,弟子做到了。」
張三丰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但眼中的讚許之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翠山第二個上前。
他沒有走向海邊,而是走向了那片礁石區。
他在一塊最高的礁石上站定,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獻醜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動了。
不是跑,是飄。
他的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從礁石上輕輕躍起,然後在空中扭轉腰胯,身體旋轉了半圈,改變了下落的方向,落在另一塊礁石上。
這也只是開始。
有時候是向左,有時候是向右,有時候是向前,有時候甚至是向後。
他的身體像一條在空中遊走的蛇,軌跡完全無法預測。
最讓人驚嘆的是,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剛開始時,人們還能看清他的動作,可到了後來,他的身影變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礁石之間閃爍不定,像是同時出現在好幾個地方。
「好!」莫聲谷忍不住喊了一聲。
張翠山的身形忽然停在了一塊最高的礁石上。
他站定,呼吸平穩,臉上帶著一絲自信的微笑。
「蛇行步,七變。」
他說道,「弟子已經能在空中連續變向七次。」
張三丰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莫聲谷最後一個上前。
他走到沙灘中央,從懷裡掏出了三枚銅錢。銅錢在晨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澤,邊緣已經被他打磨得十分光滑。
「師父,各位師兄,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一揚,三枚銅錢同時出手。
第一枚銅錢直直飛出,速度極快,像一支離弦的箭。
第二枚銅錢卻在中途忽然改變方向,劃出一道弧線,繞了一個大圈,從側面飛向目標。
第三枚銅錢最為詭異,它先是直直飛出,然後在飛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改變方向,劃出一道S形的曲線,又忽然改變方向,像一隻受驚的蝴蝶,在空中胡亂飛舞。
三枚銅錢,三種完全不同的軌跡。
而它們的目標,是同一塊礁石上的一小塊凸起。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響聲幾乎同時響起。
三枚銅錢,全部命中了那塊凸起。
沙灘上,再次鴉雀無聲。
莫聲谷收回銅錢,轉過身,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怎麼樣?我這招陰火銅錢,還行吧?」
宋遠橋沉默了片刻,然後由衷地說道:
「豈止是還行,簡直是……匪夷所思。」
張翠山也點了點頭:「聲谷,你這招,怕是連大師兄都防不住。」
莫聲谷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張三丰終於開口了。
「七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波斯三使練了二十年,也未必能練成的武功。你們只用了七天,就已經摸到了門道,不錯。
「師父,沒您指導,就不可能這麼快。」宋遠橋大聲道。
張翠山,莫聲谷紛紛點頭。
張真人心中欣慰,目光掃過三人:「波斯人的武功,並沒有他們自己想像的那麼高深。」
沙灘上,響起了一陣壓抑的笑聲。
謝遜站在人群後面,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他仰著頭,對身邊的張翠山說道:「翠山,你師父真是個活神仙。」
張翠山愣了一下:「義兄,你也這麼認為?」
「他自己是個厲害就算了,教徒弟也這麼逆天。」
謝遜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波斯人練了幾十年的東西,你們七天就學會了。
這事要是傳回波斯總教,被總壇那些人知道,估計那些老頭子能氣得吐血。」
張翠山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海面。
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七天了。
明天,就要啟程返航了。
……
當天晚上,謝遜坐在洞口,手裡握著屠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芒。
張翠山坐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碗參湯,遞給他:「義兄,該喝藥了。」
謝遜接過碗,一口喝完,然後把碗還給張翠山。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翠山,返航的路上,義兄給你們壓陣。」
張翠山一愣:「義兄,你的傷……」
「好了八成了。」
謝遜擺了擺手:
「波斯那群王八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要是打起來,讓他們嘗嘗獅吼功的厲害。」
張翠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點了點頭,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謝遜粗糙的手掌。
「義兄,有師父在,誰來了也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