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客棧的門就被推開了。
霍山披著黑袍站在二樓欄杆邊,往下看了一眼。
只見趙敏已站在院子裡。
一身暗紅色勁裝,頭髮高高束起,腰上別著軟鞭,背上斜挎著一個小包袱,整個人利利索索的,與昨天那個穿紅裙搖摺扇的嬌俏小郡主一比,像是換了一個人。
只有阿大站在她身後,背著兩把劍,垂著頭像根柱子。
沒看見阿二的,霍山挑了挑眉,嘴不禁微微一笑。
不用問都知道,那小子,昨夜就被她派去武當山通岡報信了。
小丫頭片子,算盤打得還挺快。
霍山也沒點破,轉身回了屋,拎起桌上的白銀面具。
青翼王剛好端著早飯上來,看見他要走,愣了一下:
"教主,這就動身?不等那丫頭……"
"等什麼。"
霍山淡淡道,"人家都準備好了。"
青翼王往樓下看了一眼,看見趙敏的身影,又回頭看看霍山的表情,頓時懂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
"這小丫頭,倒是積極很。"
"積極?"
霍山哼了一聲,"她是怕我反悔,把她扣下來。"
青翼王沒敢接話,低頭在心裡偷笑。
教主這話說得,好像您真不會扣似的。
……
隨後一行人很快出了鎮子。
霍山騎在一匹黑馬上,走在最前面。
趙敏騎著她那匹紅馬,跟在他旁邊半步遠的位置。
三大法王散在隊伍前後,鐵面王斷後,青翼王在側翼,無影王照例隱在暗處,連影子都瞧不見。
至於副教主劉震山一行幾人,早就被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隊伍不大,加起來才六個人。
可走在路上,沒人敢湊過來。
就這六個人的氣場,比六百人還大,一看就不好惹。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天徹底亮了。
太陽升起來,曬得人全身暖洋洋的。
可趙敏坐不住了。
她勒住馬韁繩,往路邊一指:
"停一下。"
霍山勒住馬,回頭看她:
"怎麼了?"
"我餓了。"
趙敏理直氣壯,"早上出發太早,吃得太少,現在走不動了。"
青翼王嘴角抽了抽,餓了?
走得辣麼早,這才走了一個時辰就餓了?
霍山看著她。
趙敏也不躲,仰著小臉看他,那表情叫一個坦蕩。
仿佛她真的就是單純餓了。
霍山看了她三息,然後翻身下馬。
"歇半個時辰,吃點東西。"
鐵面王瓮聲瓮氣地說:
"教主,這才剛出鎮子……"
"歇著。"
霍山只有兩個字。
鐵面王不敢多說了,找了棵大樹,一屁股坐下。
趙敏得意地挑了挑眉,翻身下馬,跑到路邊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從包袱里掏出點心,慢悠悠地吃。
一邊吃一邊還跟阿大說話:
"阿大,你也吃啊,別餓著。"
"是,郡主。"
霍山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養神,像是沒看見。
青翼王在旁邊憋著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這小丫頭,還真敢說,又敢作的
可更奇的還是教主他老人家,竟然真的答應了?
……
待眾人吃飽喝足,也歇夠了,隊伍繼續走。
可僅僅走了不到一個時辰。
前面有條小河,河水清清的,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趙敏又勒住了馬。
"等等。"
霍山停下,回頭:
"又怎麼了?"
"太熱了。"
趙敏扇了扇風,額頭上確實有汗,"我要下河洗把臉,涼快涼快。"
青翼王:"……"
鐵面王:"……"
這丫頭,事兒怎麼這麼多?
霍山看著她。
趙敏也不怵,指了指河裡的魚:
"你看這水多清,還有魚呢。我就洗個臉,很快的。"
霍山沉默了兩息。
"快點。"
"好嘞!"
趙敏高高興興地下了馬,跑到河邊蹲下來,撩著水洗臉,洗完了還嫌不夠,脫了靴子,把腳伸進水裡晃悠。
一邊晃一邊哼小曲兒。
晃得鐵面王都看愣了。
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就不怕他們把她綁了扔馬背上?
霍山靠在馬背上,看著河邊那個晃著腳丫子的紅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小丫頭片子,花樣還挺多,拖延時間是吧。
行,陪她玩,反正有的是時間。
……
這一路走,趙敏就這樣的磨磨蹭蹭,走了三天。
一算路程,走了還不到一百五十里,平均一天五十里都不到。
換做別人,騎馬趕路一天能走兩百里,他們騎的更是千里挑一的神騎,一天四五百里,更不在話下。
青翼王都有點著急了。
趁趙敏在前面摘野花,他湊到霍山身邊,小聲說:
"教主,這丫頭明顯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您怎麼還由著她?"
霍山瞥了一眼前方那個蹲在路邊摘狗尾巴草的身影。
淡淡道:"急什麼。"
"可是武當山那邊要是收到了消息,有了防備……"
"有防備又怎麼樣?"
霍山語氣平淡,"我本來就是光明正大的去見張三丰,又不是去偷襲。"
青翼王愣了一下。
也是,教主本來就是光明正大地去找張三丰比武的。
有沒有防備,差別不大。
"可這也太慢了。"
青翼王嘟囔,"照這個速度,走到武當山得一個月。"
"一個月就一個月。"
霍山收回目光,"咱們有的是時間,不差這幾天。"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玩味。
"再說了,"
"這丫頭一路上花樣百出,挺有意思的。"
青翼王:"……"
行吧,教主您說了算,您覺得有意思就行。
……
第四天。
眾人走到一個岔路口。
趙敏又停下來了,這次的理由更離譜。
"這條路好像沒走過,咱們走這條吧,老走熟悉的路,有什麼意思?"
青翼王臉都黑了:"那條路繞遠!"
"繞遠怎麼了?"
趙敏振振有詞,"繞遠風景好啊,出來趕路,總不能一直悶著頭走吧?走走陌生的路,可以看到不同的風景"
鐵面王:「……」
"我們是去辦事的,不是遊山玩水的!"
青翼王氣得跳腳。
"辦事也不急這一天半天的嘛。"
趙敏擺擺手,"再說了,霍教主都沒說話,你急什麼?"
她說著,看向霍山,眼睛亮晶晶的:"霍前輩,您說呢?"
青翼王氣鼓鼓地也看向霍山。
霍山看了看趙敏,又看了看那條歪歪扭扭的小路。
小路確實繞遠,但路邊開滿了野花,五顏六色的,確實好看。
"走這條路。"
霍山說。
青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