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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元軍搶糧

2026-10-17 19:51:38 作者: 平凡的小螞蟻

  「什麼人?」

  元兵頭目眯著眼,上下打量趙敏,見她雖是一身蒙古貴胄打扮,卻只有一個人,膽子又大了:

  「哪來的小娘們?敢管官爺的事。」

  「長得倒是挺標緻的,陪哥幾個樂呵樂呵。」

  幾個元朝的兵卒吊兒郎當的圍了過來,並沒有因為趙敏是元人,而有所收斂。

  各種污言穢語從他們口中飛出,準備直接上手。

  趙敏沒動,可臉上的怒氣怎麼也壓不住。

  她慢慢抬起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金牌。

  那金牌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鷹,底下是蒙古文和漢文兩行小字。

  汝陽王府。

  趙敏把金牌往前一舉,用清脆卻發顫的聲音喝道:

  「我是汝陽王之女,紹敏郡主!」

  「你們是哪個營的?」

  「光天化日,搶糧打人,調戲民女,」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小小的胸脯劇烈起伏。

  那元兵頭目一愣,湊近了看那金牌,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撲通!」

  

  他第一個跪了下去。

  「屬下……屬下叩見郡主!」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郡主恕罪!」

  其餘元兵也反應過來,嚇得一個個丟下鞭子,跪了一地,磕頭求饒。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郡主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

  趙敏坐在馬上,看著跪了一地的元兵,胸口那口氣堵得更厲害了。

  她冷著臉,指著那個被搶的糧袋,聲音冷得像冰:

  「把糧食,還給老鄉。」

  「把搶的牛,雞,東西都牽回去。」

  「然後,滾。」

  「滾得越遠越好,以後再不准再來!」

  元兵頭目屁滾尿流地爬起來,親自把糧袋扛回老漢面前,又把搶走的牛牽了回來,然後帶著人,連滾帶爬地出了村子。

  村里,安靜了。

  老漢抱著失而復得的糧袋,跪在地上,衝著趙敏「砰砰砰」地磕頭:

  「謝郡主!謝郡主活命之恩!」

  「謝郡主!謝郡主!」

  其餘村民也跟著跪下,黑壓壓磕了一片。

  可趙敏坐在馬上,看著這些磕頭的百姓,心裡卻像被刀割一樣。

  因為她看見,那老漢抬起頭時,眼神里除了感激,還有深深的、掩飾不住的畏懼。

  還有恨。

  那是一種被壓迫太久、刻進骨頭裡的恨。

  因為她是蒙古人。

  因為她是汝陽王的女兒。

  哪怕她救了他們,他們也怕她,恨她。

  趙敏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湧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袋銀子,塞給阿大,啞著嗓子道:

  「阿大,給老人家。」

  「就說……韓版對不住大家。」

  阿大接過銀子,遞給老漢。

  老漢捧著銀子,手抖得厲害,眼淚也掉了下來:

  「郡主……您是好人……」

  可他說完這句,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可、可我兒子……已經被打死了……」

  趙敏渾身一震。

  她順著老漢的目光看去。

  村子角落,一輛破板車上,蓋著一領草蓆。

  草蓆下面,露出一隻僵硬的手。

  那手,青紫發黑,指關節還保持著死死攥著的姿勢。

  那是剛才那個被鞭打、被搶走糧食的青年漢子。

  他死了,是被元兵活活打死的。


  趙敏的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她死死抓著韁繩,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眼淚,終於「吧嗒」一下掉了下來。

  她咬著牙,硬生生把那股哭腔壓回去,調轉馬頭,往回走去。

  「郡主!」老漢在後面喊。

  趙敏沒回頭。

  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哭出聲來。

  村口,眾人都在等著。

  趙敏騎馬回來,臉白得像紙,嘴唇咬得發白,眼睛紅得像兔子。

  她經過霍山身邊時,連頭都沒抬。

  霍山勒著馬,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裡,沒有嘲笑,沒有諷刺,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然後,他沙啞著嗓子,慢慢開口了:

  「郡主。」

  「你父王的兵,倒是威風。」

  趙敏身子一僵,攥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霍山也不追,只是轉頭望向那個村子,望向那輛蓋著草蓆的破板車,望向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他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見過太多江山易主、血流成河。

  可眼前的這一幕,依舊讓他那雙古井般的眼裡,泛起了一絲波瀾。

  「宋掌門。」

  霍山忽然開口。

  宋遠橋催馬靠近:「教主。」

  霍山抬起枯瘦的手指,遙遙指向村里那些跪著的百姓,沙啞道:

  「這就是你們大元的治下?」

  宋遠橋臉色沉痛,卻答得平靜:

  「這是我中原百姓的活法。」

  「活法?」

  霍山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那笑裡帶著說不出的涼意:

  「老夫在波斯,聽聞中原地大物博,人口億萬,乃天下至富之地。」

  「可來了才知道,」

  「你們這中原,富的是那座大都里的皇帝。」

  「苦的,是這田裡的農夫。」

  「元廷的刀架在他們脖子上,糧被搶,地被奪,人被打死。」

  「他們跪著,磕頭,謝一個蒙古郡主的恩。」

  「宋掌門。」

  「這樣的江山,坐在上面的人,睡得著?」

  宋遠橋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村里那些百姓,望著那輛破板車,白須在風中微微發顫。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教主。」

  「我武當,不問朝堂,只問蒼生。」

  「武當的劍,不為改朝換代而出。」

  「只為護住眼前這些跪著的人,能有一口飯吃,能有一條命活。」

  「睡不睡得著,是坐江山的人該想的事。」

  「不是我武當該管的事。」

  霍山聽著這話,面具後面的眼睛,眯了眯。

  他忽然笑了。

  「好一個只問蒼生。」

  「宋掌門,你們武當,倒是比大都里那位,更像個人。」

  宋遠橋沒接這話,只是拱了拱手:

  「教主謬讚。」

  「走吧。」

  「再不走,天黑了。」

  霍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邊低著頭的趙敏,終於一催馬,緩緩往前走去。

  青翼王跟在後面,綠眼珠子轉了轉,壓著嗓子陰笑:

  「教主,這大元的天下,原來是這樣治出來的。」

  「倒是比咱們波斯,還狠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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