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包走進屋,表嫂接過我的行李,放在玄關旁邊。
「先去洗手,我去熱飯。」她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我站在客廳里,四下打量。
房子確實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米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几,陽台上擺著幾盆綠植。
落地燈的光暈染出一片暖黃,整個空間都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鍋碗碰撞的聲音,油煙機嗡嗡的聲音。
我洗完手出來,她已經把飯菜擺上桌了。
兩菜一湯,紅燒肉,清炒菜心,西紅柿蛋湯。都是我愛吃的。
「愣著幹嘛?坐啊。」她說著,給我盛了一碗飯。
我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
她也在吃,但吃得很少,更多時候是在看我。
「你手還疼嗎?」她問。
「不疼了。」
「傷口換藥了嗎?」
「今天剛換過。」
她點點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我碗裡:「多吃點,看你瘦的。」
「好。」
吃完飯,她收拾碗筷,我想幫忙,被她按回沙發上。
「你坐著,手還沒好利索,別碰水。」
我只能看著她在廚房裡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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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她擦乾手走出來,在我旁邊坐下。
沙發不大,我們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
「我跟你說一下房間。」
她指著走廊盡頭,「左邊那間是我的,右邊那間是你的。」
「衛生間在中間,是共用的,以後洗漱什麼的,說一聲就行。」
我點點頭。
「對了,我給你準備了毛巾牙刷什麼的,在衛生間裡,你自己看看缺不缺。」
我站起來往衛生間走,她也跟過來。
衛生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洗手台上放著兩隻漱口杯,一粉一藍,裡面插著牙刷。
旁邊掛著兩條毛巾,也是一粉一藍。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就隨便買的。」她站在門口說。
我看著那兩隻並排的漱口杯,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它們放在一起,像是一對。
「挺好的。」我說。
她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我洗完澡出來,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留了一盞小夜燈。
她的房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我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床單是新換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很像。
隔壁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她翻身的聲音。
然後是安靜,很長很長的安靜。
「陳宸。」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隔著牆。
「嗯?」
沉默了幾秒。
「晚安。」
「晚安。」
這一晚,我突然有一種在和表嫂同居的感覺,而不再是借住。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客廳里已經飄著早餐的香味。
我穿好衣服出來,看見表嫂正在廚房裡忙活。
她今天換了一身淺色的家居服,頭髮紮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醒了?快去洗漱,馬上就能吃了。」
我點點頭,進了衛生間。
洗手台上,那隻藍色的漱口杯里已經裝好了水,牙刷上擠好了牙膏。
我愣了一下。
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快吃,一會兒該上班了。」她給我盛了一碗粥,放在我面前。
我坐下來,她也坐下,兩個人面對面吃著。
「你今天去學校嗎?」我問。
「去。」她說,「請了這麼多天假,該回去上課了。」
吃完飯,我們一起出門。
她去學校,我去公司。
站在小區門口,她忽然叫住我。
「陳宸。」
我回過頭。
她走過來,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
「晚上回來吃飯嗎?」她問。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我的倒影。
「回。」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我下班去買菜。」
她轉身走了,淺色的裙擺在晨風裡輕輕飄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每天早上,她比我起得早,做好早餐等我。
晚上我下班回來,她已經在家裡了,廚房裡飄著飯菜的香。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有時候我加班回來晚,她會發微信問我:「到哪了?給你留著飯。」
有時候她學校有事,會提前告訴我:「今晚晚點回,你自己吃點東西,別餓著。」
我們像一對同居的室友,但又不止是室友。
那天我在沙發上坐著,她端了水果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遞給我一塊蘋果的時候,我們的手指碰在一起。
我以為她會躲開,但她沒有。
她就那麼自然地把蘋果遞給我,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那天晚上看電視,她看得入神,不知不覺靠在了我肩膀上。
我渾身一僵,但她沒有察覺,就那麼靠著,直到節目結束。
那天我在廚房幫她洗碗,她站在我旁邊,我們手肘碰著手肘。
她側過頭看我,笑著說:「你站過去點,擠死了。」
我沒動,她也沒推我,就那麼擠著,把碗洗完。
我開始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了她身上的味道,習慣了每天早上醒來就能聽見廚房裡的動靜,習慣了晚上回來那盞亮著的燈。
她好像也習慣了我。
習慣了我幫她拎重物,習慣了我換燈泡修水管,習慣了我坐在沙發上陪她看電視。
我們誰都沒說破什麼,但那種默契,越來越深。
在公司里,我的日子也變了。
成了老闆的司機後,我不用再整天盯著監控。
每天早上送老闆上班,白天就在待命,偶爾跑跑腿,大部分時間都是閒著。
沒事幹的時候,我還是會回監控室,跟寸頭他們嘮嗑。
隊長現在跟我平起平坐了。
不,應該說,他現在對我客氣了很多。
每次見面都笑眯眯的,說話也客客氣氣。
「陳哥,來啦?坐坐坐,喝茶。」
寸頭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看見我就嚷:「陳哥!你現在是老闆的人了,可得罩著我們啊!」
我哭笑不得:「罩什麼罩,我還是我。」
「那可不一樣。」寸頭擠眉弄眼,「老闆的司機,那可是心腹,以後有什麼好事,別忘了兄弟。」
張夏夏有時候也會來監控室,給我帶點零食,跟我聊聊天。
她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更亮了,但我知道那是什麼。
我心裡裝著另一個人。
那天下午,我正跟寸頭他們打牌,手機響了,是老闆的號碼。
「陳宸,現在在哪?」
「在公司樓下。」
「去一趟那個小區,幫我接個人送到醫院。」他頓了頓,「就上次你送我去的那兒。」
我心裡一動:「好,我要接誰?」
「到了就知道了。」他掛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站起來往外走。
寸頭在後面喊:「陳哥,幹嘛去?」
「老闆有事。」
開車到那個小區門口,我停好車,給老闆發了條消息:「老闆,我到小區門口了。」
「在那等著。」老闆發信息。
過了一會兒,單元門開了,一個女人走出來。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