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年輕的女性。
但我在公司人事牆上看過她,正是老闆的秘書——秦秘書。
和寸頭說的一樣,秦秘書就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美人。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鎖骨。
下面是一條短裙,堪堪遮住大腿。
腳上踩著細高跟,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走吧。」她說。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色有點白。
「秦秘書,去哪個醫院?」我問。
「市婦幼。」
婦幼?我心裡一動,但沒敢多問。
開了一段,她忽然睜開眼,正好對上後視鏡里我的目光。
「看什麼?」她問,語氣很淡。
我趕緊移開視線:「沒看什麼。」
她沒說話,但也沒再閉眼,我眼角的餘光能感覺到,她一直在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想問,我去婦幼幹什麼?」
「不關我的事。」我說。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有點怪。
「你倒是懂事。」她頓了頓,「不過既然你看到了,告訴你也無所謂,我懷孕了。」
我心裡一震。
「老闆的。」她又加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心裡掀起駭浪。
秦秘書懷了老闆的孩子,那蕭靜美算什麼?她該怎麼辦?
我不自覺想起那晚送她回家時,她說到老闆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時臉上的落寞。
明明她才是正宮,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闆和另外一個女人出軌。
也不知道,蕭靜美知不知道老闆的出軌對象是秦秘書?
知不知道她已經懷上了老闆的孩子?
更關鍵的是,偏偏讓我知道了這件事。
到底要不要告訴靜美姐呢?
我頓時心亂如麻。
「怎麼?不意外?」她問。
「老闆的事,我不多問。」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有點長。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她說,「難怪老闆看上你。」
我沒接話。
路過一個紅燈,我停下來,又忍不住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她沒躲,就那麼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她的領口因為坐姿的關係,敞開得更大,那道溝壑清晰可見。
我趕緊移開視線。
「想看就看。」她忽然說,「裝什么正人君子。」
我的臉一下子燙了。
「秦秘書,我不是......」
「不是什麼?」她打斷我,「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男人看女人,天經地義。」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
「想看就看吧。」她嫵媚一笑說,「假正經什麼啊。」
我憋紅了臉,卻是怎麼都不敢再看後視鏡一眼。
這個女人,不好惹。
很快,到達目的地。
車子穩穩停在市婦幼保健院門口。
「秦秘書,到了。」我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她緩緩睜開眼,卻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對著鏡子補了補妝。
口紅,粉餅,一樣不落。
那從容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來做檢查的,倒像是來赴約的。
「陪我進去。」她說,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愣了一下:「秦秘書,這......」
「怎麼?」她收起口紅,看著我,「怕別人看見?老闆叫你過來,你以為開開車就完事啦?」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笑了一聲,推開車門:「走吧,幫我拎包。」
我只好下車,跟在她身後往醫院裡走。
婦科在三樓。
走廊里人不少,大多是夫妻,成雙成對的。
有的扶著,有的摟著,臉上帶著期待或緊張的神情。
秦秘書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包掛在我胳膊上,那包不大,但挺沉的,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掛了號,我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等叫號。
她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那條短裙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
旁邊一個等著叫號的男人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被身邊的女伴狠狠擰了一把。
我坐得筆直,目視前方,儘量不往旁邊看。
「你緊張什麼?」她忽然開口。
「沒緊張。」
「沒緊張?」她笑了一聲,「你後背都僵成一塊鐵板了。」
我沒說話。
她側過頭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慢慢掃過,從額頭到眉骨,從眉骨到鼻樑,最後停在嘴唇上。
「你長得挺好看的。」她說。
我心裡一緊:「秦秘書,別開這種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她收回目光,看著前方,「我說的是實話。」
「你五官端正,身板挺直,聽說還是當過兵的對吧,這種男人,女人看了都會動心。」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沉默。
「你是蕭靜美介紹進來的吧?」她忽然問。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公司里的事,我什麼不知道?」她笑了,「聽說你為了保護她,挨了村民一塊石頭啊。」
「我領了老闆的工資,保護老闆娘是我應該做的。」
說到老闆娘這三個字的時候,我刻意重音。
「應該做的?」她轉過頭,戲謔地看著我,「那現在我懷了老闆的孩子,你是不是也應該保護我啊?」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我那副樣子,笑得更厲害了:「哈哈,不逗你了,瞧你那傻樣。」
我愣愣不說話,在我心裡,靜美姐才是老闆正宮。
就在這時,叫號器響了。
「18號,秦雪!」
秦秘書站起來,拎過自己的包,往診室走,走了兩步,她回過頭看著我。
「你不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診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張檢查床,幾個柜子。
坐診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醫生,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善。
秦秘書在椅子上坐下,我站在旁邊,有點不知所措。
「坐吧。」醫生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我剛要解釋我不是家屬,秦秘書卻先開口了:「他站著就行,沒事。」
醫生看了我一眼,又看看秦秘書,翻開病曆本。
「末次月經什麼時候?」
「上個月十號。」
「平時周期規律嗎?」
「規律。」
醫生問了幾句,然後開了單子:「先去抽血,然後做個B超,結果出來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