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回過頭，看著我，臉上帶著不解：「怎麼了？」
我沒理他，走到洛小敏面前，站在她身前，擋住小林的手。
「這個女的，我要了。」
小林愣住了，小慧也愣住了。
洛小敏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小林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尷尬：「兄弟，你這是幹什麼？剛才問你你說不要，現在又來搶？這不太好吧？」
我沒說話，只是站在洛小敏身前。
氣氛僵住了。
就在這時，一隻胳膊忽然挽住了小林的手臂。
「哎呀，這位老闆，小敏有什麼好的？長得也就那樣。」
坐我身邊染著黃頭髮的女孩湊過來，笑得花枝亂顫，「我叫小慧，我比她懂得多多了，今晚讓妹妹好好陪您玩玩，保證讓您滿意。」
小林看看她，又看看我，臉色變了幾變。
最後還是小慧的軟言細語起了作用，他哼了一聲，摟著小慧往裡面走。
「行行行，給你給你。」他邊走邊嘟囔，「剛才還裝正經，現在倒來搶......」
門關上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只有裡面的小房間，偶爾傳出一點曖昧的聲響。
洛小敏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還是穿著那種短裙，露出大片肩膀和大腿，臉上的妝化得很濃，但遮不住眼裡的驚慌和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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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哥......」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很久。
「謝謝。」她忽然說。
我搖搖頭。
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陳哥，求你一件事。」她咬著嘴唇，「別告訴小潘，行嗎？別讓他知道......」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很複雜。
「他是我男朋友。」她繼續說，聲音開始發抖，「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做這個......」
「那你為什麼要做？」我問。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裡面小房間的聲音又響起來，她才輕輕說：「小潘欠了錢，很多錢，那些人在追他，我沒辦法......」
我心裡一震。
「他又賭輸了？」
她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發誓說最後一次，可每次都是最後一次......」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淚糊了滿臉的妝。
「陳哥，我知道我髒，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真的沒辦法......」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我的手，往她胸口上按。
「陳哥，求求你幫我保密，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你要是想要，我......」
我被她嚇到了，猛地抽回手。
手心上還殘留著那一點溫熱和柔軟。
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難受。
「你不用這樣。」我說。
她愣在那裡，看著我。
「我幫你，不是想要這個。」
我頓了頓，「你坐一會兒，待夠時間就出去，今晚的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
她看著我，眼淚又湧出來。
「陳哥......」
「別說了。」我打斷她，「去那邊坐著吧。」
她點點頭，走到沙發角落裡坐下。
我在沙發上坐著，離她遠遠的。
裡面小房間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曖昧的，壓抑的，聽得人渾身不自在。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裡面的聲音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小林摟著小慧走出來，一臉饜足。
看見我們倆隔著老遠坐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呵呵說道。
「喲，兄弟，你這是真坐了一晚上？」
我沒理他。
他聳聳肩去洗手間。
我看了看洛小敏，她也看了看我。
「時間差不多了。」我說，「你先出去吧。」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陳哥。」她輕輕叫了一聲。
我看著她。
「謝謝。」她說完，推門出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是老闆。
「陳宸，準備走了。」
我站起來，走出包廂。
走廊里，老闆和徐總正說說笑笑地往外走，兩個人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徐總，今天還滿意吧？」
「滿意滿意，王董太破費了。」
「哪裡哪裡，以後還要多仰仗徐總。」
我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王中強上了車，靠在座椅上，臉上還帶著那種笑。
「陳宸，今天玩得開心嗎？」他問。
「還行。」我說。
他笑了一聲，沒再問。
車子駛入夜色。
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把王中強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那種滿意的笑。
今晚的飯局很成功，我能看出來。
那個徐總，蘇瑾南身邊的人，被他哄得開開心心，生意的事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我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卻全是剛才在會所里的畫面。
洛小敏坐在角落裡，低著頭，肩膀發抖。
小潘欠的債，卻要她來還。
而且是用自己的身體還。
我感覺這座城市突然讓我很陌生。
這城市太大了，大到能裝下所有人的秘密。
也太小了，小到這些秘密也會撞到一起。
把王董送回別墅，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車子剛停穩，我就看見蕭靜美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深V領睡衣，外面披了件薄外套，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有點濕。
王中強下車後，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回來了？」
「嗯。」王中強拍拍她的手，臉上帶著笑，「進去吧，外面涼。」
蕭靜美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她朝我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眼，很淡，很輕，像是什麼都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我悶著頭，沒敢和她多說話，鑽進車裡，發動車子離開。
後視鏡里，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車子開出去沒多遠，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陳哥你好。」
那頭傳來一個女聲，聲音帶著點猶豫。
我愣了一下:「洛小敏？」
「嗯。」她頓了頓，「陳哥，你現在有空嗎？我想......想跟你聊聊。」
我有些意外，猜測她應該是為了今晚會所的事。
「小敏，今晚的事，我會幫你保密的。」我說，「你不用特意找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是因為這個。」她的聲音有點發抖，「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我聽見那邊有風聲，呼呼的，很響。
「你在哪兒？」
她沒回答。
「小敏？」我心裡一緊，「你現在在哪兒？」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輕輕說:「珠江邊。」
我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