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小區的門口，我付錢下車後，抬頭看了一眼住處的窗戶，此時燈還亮著。
已經快十一點了。
溫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在看，書翻到一半扣在膝蓋上。
她聽到開門的聲音，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
「嗯，回來了，你怎麼還沒睡。」我有些心虛地問道。
畢竟剛剛才從洛小敏身上爬起來。
而且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雖然變了，但相處的模式還沒有變。
她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面對我，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我們沉默地走到客廳。
「陳宸。」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那本書隨手翻了幾頁，但根本看不進去。
她隨口扯了個話題：「過幾天是我們學校的校慶，你......想不想去？」
「我也能去？」我有些驚訝。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考上大學。
每次別人聊起大學的事，我都插不上話。
我一直想去大學看看，但一直沒機會。
「當然可以。」她沒想到我會感興趣，給我介紹道，「我們學校是對外開放的，學生家長、校友、還有教職工家屬都可以去。」
「那太好了，我想去。」
「那我帶你逛逛。」她笑著說道，給我說起了學校的景觀。
「我們學校有一個湖，湖邊有棵很大的榕樹，據說有一百多年了。」
我頓時心生嚮往。
「溫婉。」我往她那邊挪了一點。
她的肩膀繃緊了。
「你累不累？我給你按按。」我伸出手，放在她肩膀上輕輕按著。
「你最近肩膀很緊。」
她沒有抗拒。「嗯，最近寫太多教案了。」
我按了一會兒，她的肩膀慢慢鬆了一些。
但眉頭依舊緊鎖，我明顯看到她幾次回過頭想和我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我索性自己開口問：「溫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我看出來了。
她面露糾結之色，隨後說出了一個讓我很震驚的消息。
「我爸媽......說要來看看我。」
我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他們說來看看我。」
從她的表情中我看出來，她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
「他們不知道韓城的事？」我問。
「還不知道，我沒和他們說。」
溫婉搖了搖頭，說道：「他們只知道韓城在忙，每次打電話，我都是這麼說的。」
我明白她是想報喜不報憂。
其實我何嘗不是一樣，表哥的事我至今還沒有和大姨媽一家說。
因為大姨媽心臟有點小毛病，我怕太刺激了她頂不住。
所以一直隱瞞著。
「那次呢？」我問。
「我想好了，就說韓城出差在外地，一時回不來。」她嘆了口氣。
我對此並不樂觀，「瞞不了多久，馬上就中秋了，往年你們都會回去。」
她顯然也想到這一層，沉默了許久，最終無奈道：「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我能感覺到她的疲憊和壓力，但我對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而且，相對於她父母來這件事，我更在意我和她往後的相處。
所以我問道：「那我們倆的關係呢？」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地問。
「你爸媽來了，那我們兩個的關係要公開還是......」
「陳宸。」她打斷我，說道，「那天晚上......只是一時衝動。」
我不敢相信她會把那晚的事定義為一場衝動。
明明那天晚上我們都說了很多心裡話，她怎麼能突然變卦呢。
「溫婉，你確定那晚只是衝動嗎？你不是說......」
「你別說了！」溫婉再次打斷我，語氣認真道：
「我和韓城雖然離婚了，但外人不知道。在所有人眼裡，他還是我丈夫。」
「我們不能.....」
「不能什麼？」我直直盯著她看。
「不能在一起。」她說完這四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靠進沙發里，閉上眼睛。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我們都陷入了沉默。
但我不甘心：「溫婉，我喜歡你，我可以娶你。」
「你娶我？你娶我做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陳宸，你還年輕，你才二十幾歲。」
「你有一輩子的路要走，你會遇到比我好的人......」
「我不在意那些！」
「可我在意！」
她的聲音忽然提高，「陳宸，你不懂。」
「你不懂一個女人被人指指點點是什麼感覺。」
她咬了咬嘴唇，說道：「反正那天晚上，是我衝動了。」
我想握住她的手。
她躲開後繼續說道：「我不該拉你進我的房間，我不該......我不該讓你覺得我們有可能。」
「你覺得我們不可能？」
「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搖搖頭，「我只知道，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我爸媽明晚要到了，你讓我怎麼辦？讓我跟他們說『媽，我離婚了，這是我新男朋友，他是韓城的表弟』？」
說完，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種話她說不出口。
我知道她說的是現實情況。
我和她在一起不僅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也是兩方家庭，甚至三方家庭的事。
因為能預料到，我父母也會反對。
之前溫婉父母還沒過來時，我們都刻意將這些困難藏了起來。
現在，這些問題因為她父母的到來，直接擺到了明面上。
不僅她心裡沒了主意，其實我也難免產生迷茫。
「陳宸，明天我爸媽來了，你得出去住幾天。」她站起身說道：
「家裡只有兩個房間，他們來了得住。」
「而且......這間屋子裡不能有你的東西。」
我明白她的意思，表哥不在，我和她單獨住一塊怎麼看都很奇怪。
但心裡還是有些不爽，我問道:「出去住幾天？」
「三四天吧。等他們走了你再回來。」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
「行，我明天就搬走。」
說完，我轉身回自己的房間收拾物品。
過了一會兒，溫婉走過來站在門口，滿臉歉意。
「陳宸......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