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到溫婉和她父母離開廣州後。
我便開車回到公司。
沒想到在前台的位置,竟然看到張夏夏站在那裡。
她穿著和平常一樣。
但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粉底蓋了一層但還是很明顯。
她看到我,神情有些尷尬。
我也不知道能和她說什麼,本來想直接走過去,但她先開口了。
「陳哥。」
我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她。
「你有空嗎?」她眼神複雜地說道,「我想跟你聊聊。」
她看起來依舊如初,但我知道,那個原本在我印象中單純活潑的張夏夏已經破碎了。
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我既熟悉又陌生。
「聊什麼?」
如果是想說,昨晚我目睹她和老男人曖昧的事,那我覺得沒什麼好聊的。
她咬了咬嘴唇。「就.....聊一會兒。」
說著,她走到前台旁邊,跟那個圓臉的同事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
圓臉小妹看了我一眼,曖昧地笑了一下。「去吧去吧,動作快點。」
她大概以為張夏夏想和我說點悄悄話。
畢竟之前我和張夏夏關係確實挺好的,安保隊裡很多人都羨慕我可以抱得美人歸。
張夏夏也沒有反駁,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
「走吧,陳哥。」她故作輕鬆道。
我被她拉著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然後我停了下來。
她見我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陳哥,走啊。」
「去哪?」我問。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她又拉了我一下。
我沒有動。「這裡沒人,你想說什麼可以就在這說。」
她看了看四周。
走廊里空蕩蕩的,兩邊的門都關著。
遠處有人走過,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我的手臂,侷促地站在那裡。
「陳哥,在這裡我沒法說。」
「如果你是為了昨晚的事,那其實沒什麼好說的,我可以當做沒看到。」我直言不諱道。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個男人是誰?是你爸?」我直接追問道。
「是一個老闆。」她支支吾吾說道,「我的錢不夠花,所以也在幫他工作。」
我知道她不想說實話,或者不敢說實話。
但我不想追問。
我又不是她什麼人,她做什麼,我沒資格管。
「既然是工作,那你好好干就行,我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我轉身準備走。
「陳哥!」她從後面跑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我。
手臂環著我的腰,抱得很緊,生怕我一言不合走掉,
「你別走。」她聲音裡帶著一點哀求。
我直接掰開她的手,「還有什麼要說的,抓緊說。」
我對她沒有對待洛小敏的耐心。
張夏夏和洛小敏不一樣。
洛小敏是被迫無奈的,她既要承擔自己的藥錢,也要幫小潘還債。
但張夏夏不一樣。
她家裡條件還可以,自己也有一份前台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養活自己夠用。
她本不需要走這一步。
但她還是走了。
聽到我不耐煩的語氣,她連忙說道:「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去,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我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她明明知道這件事不光彩,也知道如果被別人知道會怎麼樣,但她還是做了。
「我不會說的。」我答應下來。
她總算鬆了口氣。
但或許是出於別的想法,她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看著我。
「陳哥,我知道你對我有好感,如果你想要的話,今晚我會開好房間等你。」
「沒必要。」我頓感失望,轉身離開。
身後沒有傳來聲音,她沒有追上來。
走到監控室門口,我推門進去,在椅子上坐下。
手機震了一下。
張夏夏發來的地址,天河區某家連鎖酒店的名字和房號。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覆,剛想把手機扣在桌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收到了蕭靜美發來的消息。
「王中強今天找我說了,讓你住進來。」
「理由是說你住得太遠,用車不方便。」
我心想王中強好積極,上午才說完,下午就找蕭靜美。
「你怎麼回的?」我問道。
蕭靜美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我只說勉強同意了,讓你試住一個星期。」
我知道她說「勉強同意」,是為了不讓王中強起疑心。
畢竟他安排一個保安住進別墅,如果妻子笑容滿面地答應,他不懷疑才怪。
「那我什麼時候搬過去?」
「聽他意思,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她剛發完這條,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電話,屏幕上顯示「王中強」三個字。
「陳宸,我和蕭靜美溝通過了,她同意你今晚就搬過來。」
「這麼快?」我假裝驚訝。
「事不宜遲,兵貴神速。」他不容置疑地說道:「下班你接我回去之後再去收拾行李。」
「好。」
我掛了電話,放下手機。
下班後,我開車接王中強回半山豪庭。
院子的大門緊緊關著。
我按了門鈴,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哪位?」
「我是王董的司機,陳宸。」
鐵門開了。
我把車開進去,停在車庫旁邊。
這是我第一次進這棟別墅。
大門進去是一個玄關,地上鋪著深灰色的瓷磚,亮得能照出人影。
左邊是一個鞋櫃,上面擺著幾雙鞋,有男式的有女式的。
玄關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客廳,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燈從上面垂下來。
沙發是米白色的,茶几是實木的,上面擺著一套茶具。
客廳的一整面牆是落地玻璃,外面是一個院子,能看到游泳池和幾棵修剪得很整齊的樹。
游泳池不大,但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藍色瓷磚。
池邊放著兩把躺椅,中間是一個小圓桌。
游泳池旁邊是一個造景魚池,用一些形狀奇怪的石頭堆起來的,幾條錦鯉在裡面游來游去。
王中強既沒有給我介紹任何東西,也沒有問我任何問題。
他走到客廳後朝廚房叫了一聲。
「王媽。」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廚房裡走出來。
「帶他去客房。」
「好的先生。」她點了點頭,朝我走過來。
我跟著王媽上樓。
樓梯是實木的,踩上去沒有聲音,扶手是雕花的,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走到二樓,她帶我穿過走廊,到達房間門口。
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鑰匙。
「就是這間。」她推開門。
房間不大,但裡面的家具都齊全了。
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床單是藍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窗簾是米白色的,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照進來。
窗戶正對著院子的方向,能看到游泳池的一角和遠處的圍牆。
「今天下午剛收拾好的。」王媽介紹道,「床單被褥都是新的,衛生間在走廊盡頭。」
她走到窗戶邊,把窗簾完全拉開,房間亮了一些。
「有幾點你要注意。」她轉過身看著我,「夫人和王董住在三樓主人房,你絕對不能上去。」
「好。」
「非必要不能用電梯,你是住家司機,不是客人,電梯是主人用的。」
「好。」
「還有,夫人和王董在家的時候,你待在房間裡不要隨意走動,有事會叫你。」
「好。」
王媽看了我一眼,確認我都聽進去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最後叮囑一句:「廚房裡有熱水,想喝自己倒,冰箱裡的東西不要動。」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