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整個上午,走廊里除了偶爾傳來的服務員腳步聲,再沒有任何人來找我。
中午時分,我簡單吃了點午飯,又給蕭靜美發了條消息,詢問王中強有沒有回覆。
她回復道:「還是沒有動靜,估計是在暗中核實鑑定書的真假,畢竟這事兒太大了。」
我回復她:「正常,越是這樣,越說明鑑定書戳中了要害,再等等就好。」
其實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秦雪一整天都沒有來找我,絕非偶然。
王中強看到鑑定書後,大概率已經找她對峙了。
此刻的她,恐怕正焦頭爛額地應付王中強的質問,編造謊言圓場,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來管我。
夕陽漸漸西沉,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色,遊船依舊在茫茫大海上緩緩航行。
從清晨到日暮,整整一天時間,秦雪始終沒有出現,甚至連一條催促的消息都沒有發來。
不用再猜測了,我知道那份親子鑑定書已經開始起效了。
秦雪的依仗被狠狠動搖,她的計劃也被徹底打亂。
現在的她自顧不暇,哪裡還能顧得上我這個「替罪羊」。
夜色漸深,遊船終於緩緩靠近碼頭,岸邊的燈光隱約可見。
這趟海上旅程,終於到了終點,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廣播裡傳來船員溫和的提示聲:「各位遊客請注意,遊船已安全靠岸,請攜帶好個人行李,有序下船,請勿擁擠。」
話音剛落,艙房裡就傳來此起彼伏的收拾聲,遊客們紛紛拎著行李,匆匆走出艙房,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陸地。
我沒什麼行李,只有一個隨身的背包,收拾起來很快。
但我刻意放慢了動作,沒有跟著人群一起下船。
我必須避開秦雪和王中強,免得節外生枝。
直到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稀疏,幾乎看不到人影。
我才背起背包,輕輕推開艙房門,走向下船通道。
下船的通道是臨時搭建的鐵架通道,狹窄又陡峭,只能容一人緩慢通行,岸邊的風一吹,通道還會微微晃動。
通道上還有零星幾個遊客在慢慢挪動,我低著頭,順著人群緩緩往前走,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前方。
不遠處,王中強和秦雪正走在最前面。
和上船時那份親昵黏膩的模樣截然不同。
此時王中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緊緊皺著,一言不發。
秦雪則緊緊跟在他身邊,身體微微前傾,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雙手還時不時想去拉他的胳膊,卻被他狠狠甩開。
就在這時,秦雪似有所感,轉過頭來,目光在通道上的人群中掃動。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低下頭,往旁邊的遊客身後躲了躲,借著人群的掩護,避開她的視線。
直到感覺她的目光移開,我才稍稍鬆了口氣,繼續跟著人群慢慢挪動腳步。
就在我快要走上通道時,隊伍突然猛地停了下來。
前方傳來一陣刺耳的驚呼聲。
緊接著有人大喊起來:「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有人掉下去了!」
那道聲音急促又慌亂,瞬間打破了下船時的秩序。
我心裡一驚,剛想抬頭看清前方的情況,前面的遊客卻因為驚慌,紛紛往回涌。
我被人群推著,身不由己地往後退,最後硬生生被推回了遊船上的甲板邊緣。
靠近岸邊的遊客則蜂擁著擠上岸,生怕被波及,甲板上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我穩住身形,扒開身邊擁擠的人群,順著眾人的目光往海里看去。
海面上,一個身影正在拼命掙扎,腦袋時不時浮出水面,又猛地沉下去,嘴裡還冒著泡泡,正是王中強。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會掉下去的?
忽然,一個念頭在我腦海里閃過。
是秦雪!
一定是她把王中強推下去的!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剛才還在通道上和王中強拉扯,怎麼轉眼就把人推下了海。
但我敢肯定,這絕對是她的手筆。
她處心積慮想要除掉王中強,昨晚沒有成功。
今天又被王中強得知她肚子裡懷的孩子不是他的。
她必然非常著急。
如今在碼頭邊,人多眼雜,看似意外,實則是她精心策劃的「意外」。
我下意識地看向岸邊,秦雪已經安全踏上了陸地,正跪在岸邊的礁石上,雙手緊緊抓著岸邊的欄杆,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快來人啊!救救他!救救我老公!」
「誰能救救他,我給你們錢!求求你們了!」
她一邊哭,一邊拼命揮手求救,聲音哽咽,眼淚直流,一副梨花帶雨、悲痛欲絕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真心擔心王中強。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遊船上的我身上。
距離有點遠,我看不清她臉上的具體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真正的悲痛,反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冷漠。
她在得意,得意自己終於除掉了王中強。
此時的海面上,王中強的掙扎越來越微弱,他顯然並不會游泳,每一次浮出水面,都只能艱難地喘一口氣,緊接著就被海浪卷下去,嗆了好幾口水,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就在這危急時刻,遊船上的應急警報聲突然響起,船員們反應極快,立刻啟動了應急救援預案。
幾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迅速跑到甲板邊緣,手腳麻利地從救生箱裡取出救生圈,用力往王中強落水的方向扔過去。
「抓住!快抓住救生圈!」一名工作人員對著海里大喊,試圖吸引王中強的注意力。
另幾名工作人員則快速疏散甲板上擁擠的遊客,大聲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擁擠,遠離甲板邊緣,以免發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