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客們漸漸冷靜下來,紛紛往後退,給救援人員騰出空間,有人拿出手機,一邊拍照錄像,一邊焦急地議論著。
與此同時,三名穿著橙色救生衣的應急工作人員,已經快速套好救生裝備,縱身一躍,跳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海水不算湍急,但岸邊的礁石較多,增加了救援的難度。
三名工作人員奮力朝著王中強的方向游去,海浪一次次將他們推遠,他們又一次次奮力往前沖,動作迅速又果斷。
我站在甲板上,緊緊盯著海面上的動靜,心臟緊緊揪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喘。
王中強已經快要失去意識,身體開始慢慢下沉,只有一隻手還在無意識地揮舞著,眼看就要徹底沉入海中。
就在這時,一名離他最近的工作人員終於游到了他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將他往水面上拉。
另外兩名工作人員也很快趕了過來,三人合力,一邊托著王中強的身體,一邊奮力往岸邊游去。
岸邊的秦雪,依舊在哭喊著,時不時伸手想去拉王中強,卻被身邊的人攔住,嘴裡還在不停念叨:「快一點,再快一點,他不能有事!」
幾分鐘後,三名工作人員終於將王中強拖到了岸邊的淺水區,將他往岸邊的空地上拖。
王中強渾身濕透,嘴唇發紫,雙目緊閉,嘴角還掛著海水和白沫,顯然已經失去意識,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微弱。
一名懂急救的工作人員立刻跪了下來,解開王中強的衣領和腰帶,讓他平躺在地上,然後開始做心肺復甦。
他雙手交叉,按壓著王中強的胸口,按壓頻率均勻而有力,一邊按壓,一邊對著王中強的嘴進行人工呼吸。
「一、二、三、四、五.....」工作人員嘴裡默念著按壓次數,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秦雪撲了過來,跪在王中強身邊,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哭得更凶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中強,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你要是有事,我該怎麼辦啊......」
她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看似悲痛萬分,可我清楚,這一切都是她的偽裝。
我站在遊船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周圍的遊客議論紛紛,有人說王中強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有人說看著像是被人推下去的,卻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急救還在繼續,工作人員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按壓的動作卻依舊沒有停止。
海風裹著涼意吹過,王中強始終緊閉雙眼,只有胸口隨著急救動作微微起伏,依舊沒有完全清醒的跡象。
沒人敢打擾救援,我也一直站在遊船甲板的角落,死死盯著岸邊,心裡五味雜陳。
我恨王中強的薄情寡義,可看著他生死未卜的模樣,也沒半分快意,只覺得秦雪的手段,實在太過陰狠。
防的了背後的刀子,卻防不了身邊的黑手。
這樣的急救,一直持續到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閃爍的紅藍燈光劃破碼頭的暮色,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拎著急救箱快步跑過來,迅速接手了搶救工作。
他們快速給王中強接上心電監護,掛上補液,簡單檢查後,合力將他抬上擔架,火速推上救護車。
自始至終,王中強都沒有睜開眼,生死不明。
秦雪全程守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妝容花得一塌糊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見醫護人員要將車開走,她立刻抹了把眼淚,快步跟上救護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嘴裡還哽咽著喊著要陪王中強去醫院。
車門一關,救護車鳴著笛駛離碼頭,很快就消失在車流里。
岸邊剩下的遊客還圍在一起議論紛紛,聲音嘈雜。
有人說看著王中強是自己腳滑摔下去的,也有人小聲嘀咕,覺得剛才秦雪和王中強吵架的樣子不對勁,這事沒那麼簡單。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猜測不斷,卻沒人敢篤定真相。
船員們看著混亂的現場,也不敢再讓遊客走原先狹窄的臨時通道。
他們立刻調集工具,加班加點搭了兩條更加穩固寬闊的鐵架通道,反覆檢查牢固度後,才通過廣播通知遊客有序下船。
這次隊伍整齊了很多,沒人再擁擠,我跟著人流慢慢走下船,雙腳踩在堅實的陸地上,才徹底鬆了口氣。
站在碼頭邊,晚風吹得人清醒,我琢磨了片刻,還是決定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蕭靜美。
這件事太過蹊蹺,而且她這個時候正在準備和王中強打官司,瞞不得。
我掏出手機,將碼頭發生的意外原原本本跟她說清楚。
消息發出去還沒半分鐘,蕭靜美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聲音里很是焦急和震驚。
「陳宸,你說的是真的?王中強落水了?現在還生死不明?」
「是真的,剛被救護車拉走,人一直沒醒,情況不太樂觀,而且這事十有八九是秦雪動的手。」我說道。
蕭靜美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王中強要是真出了事,秦雪這個婊子肯定會趁機搞事。」
「我現在就訂最快的機票,馬上動身去上海找你,咱們當面說。」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踏實了不少,連忙開口回應。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在上海等你。」
蕭靜美應了一聲,又叮囑我注意自身安全,便匆匆掛了電話,想必是立刻去訂機票了。
掛掉電話,我站在碼頭沒有立刻離開。
既然要盯著秦雪的動向,就必須知道王中強被送去了哪家醫院。
我四處張望了一番,找到剛才參與救援、正在整理救生設備的一名船員,快步走了過去。
我客氣地向他詢問。
「師傅,麻煩問一下,剛才那位落水的先生,救護車把他送去哪家醫院了?我是他朋友,想過去看看情況。」
船員沒有多想,擦了擦手上的水,爽快地告訴我。
「送去市第一人民醫院了,就是離碼頭最近的那家三甲醫院,救護車出發前說的,你直接過去就行。」
我連忙道了聲謝,把醫院名字記在心裡。
隨後我打了輛車往醫院趕。
秦雪這個女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