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
窗外的上海早已沉入夜色,馬路上依舊車水馬龍。
蕭靜美發來消息說她已經到醫院了。
我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快步走出賓館,夜色微涼,晚風帶著寒意吹在臉上。
醫院門口的路燈昏黃,蕭靜美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外套,她身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看到我走過來,蕭靜美立刻走上前,先給我介紹起身邊的人:「陳宸,這是公司法務部的負責人,張律。」
張律對著我微微點頭:「你好,情況蕭總已經跟我說過了。」
我也連忙點頭致意。
有專業的律師在場,就算秦雪再耍手段,我們也有了應對的底氣。
蕭靜美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問道:「王中強現在怎麼樣了?手術結束了嗎?」
我如實回道:「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他還在手術室里搶救,一直是秦雪在門口守著。」
蕭靜美臉色沉了沉,沒有絲毫猶豫:「走,我們現在就上去。」
我跟在她和張律身後,三人快步走進醫院大樓。
深夜的醫院早已沒了白天的嘈雜,走廊里只能聽到匆匆的腳步聲和儀器滴答聲。
我的心瞬間一緊。
蕭靜美立刻拉住路過的護士詢問:「你好,請問剛做完手術的溺水病人王中強,現在轉到哪個病房了?」
護士停下腳步,翻看了一下記錄,輕聲回道:「病人手術剛結束,情況不穩定,已經轉到重症監護室了,你們往這邊走就到。」
我們三人立刻轉身,快步走向重症監護室。
透明的玻璃隔斷牆後,各種監護儀器不停閃爍,王中強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鼻孔插入輸送氧氣的管子,臉色慘白雙目緊閉,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
而玻璃牆外,秦雪正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我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她猛地轉過身。
在看到我和蕭靜美並肩站在一起的瞬間,她的臉色驟變,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冷冽下來,上下掃了我們一眼,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她剛要開口說話。
但蕭靜美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快步上前,不等秦雪反應,抬手就是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狠狠扇在秦雪的臉上。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秦雪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浮起紅印,整個人都僵住了。
蕭靜美壓著怒火,一字一句罵道:「秦雪,你這個小賤人,心腸也太歹毒了!竟然敢把我老公推下海,你真當沒人治得了你了?」
秦雪臉色鐵青:「蕭靜美,你瘋了!你敢打我?你不要血口噴人!王中強明明是自己意外失足落水,跟我有什麼關係?」
蕭靜美冷笑一聲:「是不是血口噴人,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自有警察來定奪,自有法律來給你定罪。」
秦雪臉色猛地一變,聲音瞬間拔高:「你報警了?」
「不然呢?」蕭靜美抬眸看她。
這是我們來醫院的路上,就已經商量好的。
不跟秦雪虛與委蛇,不打沒有準備的仗,直接報警固定證據,從根上斷了她繼續動手腳的可能。
秦雪聽到「報警」兩個字,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卻又不敢當場發作,只能死死咬著牙。
蕭靜美懶得再跟她多費口舌,轉身就找到守在監護室門口的值班護士詢問王中強的病情。
護士看了看劍拔弩張的兩人,有些遲疑:「請問您是這位病人的什麼人?」
蕭靜美抬了抬眼:「我是他的合法妻子,蕭靜美。」
這話一出,護士瞬間愣住了,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難看的秦雪,眼神里滿是狐疑。
剛才這位女士過來的時候,一口一個「我老公」,自稱是病人的妻子,怎麼突然又冒出來一位正主?
蕭靜美聽到護士的話,瞥了一眼秦雪,淡淡開口:「她?她就是我老公在外面養的小三,也配自稱妻子?」
「你......!」秦雪伸出手指著蕭靜美,眼神里滿是嘲諷,「蕭靜美,你別得意!王中強早就厭倦你,馬上就要和你離婚了,你現在還在這裡囂張什麼?」
「只要我一天沒和他離婚,我就還是他名正言順的老婆。」
蕭靜美冷聲道:「輪不到你這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在這裡口無遮攔,耀武揚威。」
護士眼神複雜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臉上不自覺地露出聽八卦的神色。
畢竟這種正妻抓小三的戲碼,平時很少能見到。
直到蕭靜美轉頭看向她,護士才連忙收起臉上的八卦神色,盡責地跟蕭靜美說明王中強的情況。
「病人的情況,非常不樂觀。」
「溺水時間超過了五分鐘,大腦有將近三分鐘的完全缺氧狀態,雖然現在手術很成功,心跳和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但能不能醒過來,什麼時候醒過來,都是未知數。」
蕭靜美眉毛緊蹙:「那他醒過來的概率,大概有多大?」
護士搖了搖頭,委婉道:「抱歉,女士,這個我真的沒法跟您保證。」
「大腦缺氧造成的損傷很複雜,每個人的恢復情況都不一樣,具體的預後情況,還有醒過來的概率,還是要等主治醫生過來,再跟您詳細說明。」
蕭靜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轉過身,看向身邊一直沉默待命的張律,交代道。
「張律,接下來麻煩你,幫我把王中強名下所有的資產、股權、帳務全部梳理清楚,全程盯好。」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一旁臉色鐵青的秦雪,語氣加重:「可別讓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趁著人昏迷不醒,動手腳偷偷轉移、侵吞他的財產。」
張律立刻會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秦雪一眼,神情嚴肅地點頭:「蕭總放心,接下來我會全程跟進,杜絕任何風險。」
短短一句話,直接堵死了秦雪所有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