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她折騰這麼久,處心積慮接近王中強,靠著肚子裡的孩子步步為營。
甚至不惜動手,就是想要奪走王中強全部的錢和財產。
現在蕭靜美直接帶著律師過來,把她所有的算計,全部掐斷在了搖籃里。
她怎麼可能甘心?
秦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憤怒和不甘,倔強道:「我不同意!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王中強的,他是王中強的骨肉,你們不能剝奪這個孩子的繼承權!王中強的財產,也有我孩子的一份!」
蕭靜美冷哼一聲:「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王中強的,你自己心裡最清楚,別在這裡自欺欺人,也別想著靠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分走王中強的一分錢。」
秦雪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蕭靜美這話是什麼意思?她難道知道親子鑑定的事?
我知道,蕭靜美這話,是故意說給秦雪聽的,就是要打她一個措手不及,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而秦雪的慌亂,也恰恰印證她心裡有鬼,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王中強的。
蕭靜美看著秦雪慌亂的模樣,沒有繼續和她爭執,也沒有再多說廢話,轉頭朝身邊的張律,淡淡說了一句:「張律,拿給她看看。」
張律立刻會意,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展開遞到秦雪面前:「秦女士,這是王中強先生和您腹中胎兒的親子鑑定報告,上面有權威機構的蓋章和專業鑑定人員的簽字,具有法律效力。」
他指著報告上的鑑定結果,一字一句念道:「經鑑定,排除王中強先生為腹中胎兒的生物學父親,這份報告足以證明,您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王中強先生的。」
秦雪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張親子鑑定報告上,瞳孔微微收縮,臉色慘白如紙。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蕭靜美竟然真的有親子鑑定報告,這直接把她最大的依仗徹底撕碎了。
可即便到了這個地步,秦雪依舊不肯認輸。
她一口咬定:「假的!這都是假的!」
「孩子還沒有出生,你們怎麼可能測得了親子鑑定?」
「蕭靜美,你就是故意偽造證據,就是想剝奪我和孩子的權利,你好狠的心!」
張律皺了皺眉,平靜地反駁:「秦女士,無創胎兒親子鑑定,在孕期六周以上就可以進行,無需接觸胎兒,只需抽取孕婦外周血,就可以完成鑑定,這份報告的真實性,經得起任何檢驗,絕非偽造。」
秦雪根本聽不進去,她像是瘋了一樣,朝著蕭靜美怒吼道:「你以為只有你有律師嗎?我也有!我也會請最好的律師,來推翻這份假報告,來爭奪屬於我的一切!」
她說著,再也不想多待一秒,轉身就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口走去,腳步匆匆,甚至有些踉蹌,不難看出,她此刻的慌亂和狼狽。
蕭靜美就站在原地,沒有攔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里滿是不屑。
沒有了孩子這個依仗,沒有了王中強的信任,秦雪就算請再多律師,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秦雪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相比蕭靜美這個「正主」,她或許更恨我這個「叛徒」。
畢竟,她曾經信任過我,甚至把我當成可以利用的棋子,可我卻背叛了她,和蕭靜美聯手,親手摧毀了她所有的希望。
我沒有閃躲,平靜地和她對視著。
我從始至終都清楚,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她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為了利益,可以犧牲一切。
而我,從來都不想成為她的幫凶,更不想陪著她,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背叛她不是我的錯,只是我選擇了正確的路,選擇了守住自己的底線。
秦雪離開後,
病房內只剩下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蕭靜美緩緩轉過身,看向重症監護室里昏迷不醒的王中強。
張律收起親子鑑定報告,問道:「蕭總,接下來,我們要不要安排人盯著秦雪?防止她再搞出什麼亂子。」
蕭靜美搖了搖頭:「不用,她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翻不起什麼大浪了,你先去梳理王中強的資產,盯緊帳務,別出任何差錯。」
「好,蕭總,我這就去辦。」張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病房。
病房內,只剩下我和蕭靜美兩個人。
監護儀器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張律離開後,蕭靜美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眼底的複雜情緒漸漸平復,只剩下一絲疲憊和釋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挪動腳步,走到我身邊:「陳宸,辛苦你了。」
「沒想到,你一直在默默為我做這麼多事。」她捧著我的臉,臉上滿是感動。
我愣了一下,知道她大概是誤會了。
估計她以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刻意為了幫她。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從來都不是主動為之,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被逼無奈。
但我沒有解釋,也不想解釋。
解釋太多,反而顯得刻意。
更何況,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真相如何,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我搖了搖頭,真誠道:「不辛苦,都是應該做的,我也不想看到秦雪得逞,也不想你被欺負。」
聽到我的話,蕭靜美的眼眶微微泛紅,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抱住我。
我身體僵了一下,目光看向重症監護室里還在沉睡的王中強。
玻璃隔斷後,他依舊雙目緊閉,身上的儀器平穩地跳動著,沒有一點動靜,顯然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雖然我和蕭靜美早就背著他很多次,但當著他的面還是第一次。
我摟住蕭靜美,拍了拍她的後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靜美姐,如果王中強一直沒有醒來,後面該怎麼辦?」
蕭靜美聽到我的話,緩緩鬆開我,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句話都沒說。
我知道,這時候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