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所有人里,最震驚的人絕對是林虎。
他在這艘海上黃金號橫行多年,根基極深。
除了蘇偉強,還有已經癱瘓的蘇家老爺子,整個圈子沒人敢正面頂撞他。
更別說有人敢直接抬手,硬生生攔下他全力扇出的一巴掌。
林虎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暴戾,沉默不語。
原本揮出去的手掌驟然握拳,手腕猛地翻轉,借著揮掌的慣性,一記重拳直奔我的面門砸來。
這一拳速度極快,力道紮實兇悍,是常年混跡地下、打慣硬仗的老手才有的搏命打法,招招衝著傷人去。
我心裡沒有半點慌亂,也不願被動挨打。
反手一把將身前的阿珍狠狠拽到身後護牢,雙腳穩穩紮住馬步,不躲不避,正面迎上他的重拳,選擇硬碰硬對決。
兩聲悶響同時炸開,我們的拳頭狠狠撞在一起。
沉悶厚重的撞擊聲驟然響起,兩股強勁的力道對沖。
林虎身形魁梧壯碩,力量遠超普通人,這一拳勢大力沉,殺傷力十足。
但我穩穩接住了這一擊,手臂紋絲不動,整個人半步未退。
沒等他收拳變招、二次進攻,我手腕快速翻轉,精準扣住他的手腕順勢猛擰,腳下同時快速卡位,直接鎖死他的重心。
林虎瞬間察覺身體失衡,立刻沉腰穩身,反應極快,同時抬肘狠狠頂向我的胸口,招式兇狠毒辣,全是不留餘地的搏命路數。
我側身精準避開兇狠肘擊,抬手格擋他的後續攻勢,緊跟著貼身突進,一拳精準落在他的肩窩穴位上。
肩窩是身體薄弱發力點,受重擊的瞬間,林虎整條右臂瞬間發麻,徹底使不上勁,後續發力直接中斷。
他吃痛之下,身形一晃,立刻後撤半步,想要拉開距離,重新調整狀態反撲。
他用的是江湖的搏命路子,貼身搏殺,而我則以軍隊所學戰鬥技巧應對。
我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接連快速出拳強攻,每一招都精準利落,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短短數秒時間,我們兩人在人群中央快速交手數個回合。
接連不斷的拳腳碰撞聲迴蕩在整條走廊,兩側所有人都看呆了,死死盯著戰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虎在地下圈子素來以兇悍出名,打架從不留手,出手就是殺招。
也正是因為他做事瘋狂、打鬥搏命,圈內才給他取了瘋虎這個外號。
但今天,他遇上了我,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最後一輪交手,我側身避開他全力砸來的重拳,貼身貼近他,手肘狠狠頂向他的腋下,同時腳下猛然探出掃堂腿。
雙重攻勢之下,林虎的重心徹底崩碎,魁梧龐大的身軀連連踉蹌,硬生生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整條右臂酸麻脹痛,抬起來都格外費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在這場纏鬥里吃了大虧。
這場突發的近身對決,最終以我險勝一招落幕。
可我心裡沒有半點輕鬆,反而越發警惕。
我快速掃視一圈四周,對面四五十個西裝打手全員虎視眈眈,個個摩拳擦掌、身體緊繃,隨時準備一擁而上圍堵我們。
反觀我們這邊,算上蘇偉強、光頭男、我、阿珍,再加上隨行的十個馬仔,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個人。
雙方人數差距懸殊,劣勢一眼就能看清。
哪怕我剛才正面打贏了林虎,整體局面依舊兇險到了極點。
走廊里的氣氛比之前更加緊繃,濃烈的戾氣和對峙的殺意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偉強站在一旁,死死盯著我的背影,眼底的詫異越來越濃。
他知道我身手好,但依然沒料到我藏著一身這麼能打的本事。
他眼裡的欣賞之色越發濃厚。
阿珍站在我身後,全程看著我擋在她身前、為她出手打鬥的背影,心緒徹底翻湧,眼神複雜無比,久久沒能移開目光。
林虎用力甩了甩髮麻發酸的手臂,咬牙切齒地盯著我,一字一句開口。
「小子,身手不錯。」
我神色平靜,沒有開口回應,始終警惕地盯著他。
林虎隨即轉頭看向蘇偉強,慢悠悠開口。
「蘇少爺,你從哪找來的這號人物?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他這話藏著十足的算計。
混他們這種地下圈子,內部爭鬥、火拼、搶地盤都屬於默認的行規,沒人會多說半句。
但絕對不允許帶外部人員、尤其是帶有官方背景的人介入內部紛爭。
林虎就是想故意挑事,給我扣上外部人員的帽子,順勢牽連蘇偉強,指責他壞了道上的規矩。
蘇偉強混跡圈子多年,一下子看穿了他的險惡用心,根本不會傻傻接下這個罪名。
他當場冷笑一聲,大步走到我身邊,擺明立場替我撐腰。
「我蘇偉強帶什麼人上船,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我對他這一舉動看得透徹。
蘇偉強就是典型的黑二代,從前靠著父輩掌控這艘賭船,如今失勢被排擠,相當於被架空趕出了自己家的產業。
現在整艘海上黃金號的實權,全都拿捏在林虎手裡。
我們現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蘇偉強今天在這場對峙里落了下風,被林虎徹底壓制,那我這個被他帶上船的外人,下場絕對好不到哪去。
林虎見狀,沒有繼續揪著這個話題糾纏,但他也不打算輕易妥協退讓。
他的目光來回在我和蘇偉強臉上打量,盤算許久,才慢悠悠鬆口。
「蘇少想進裡面,我不攔著。但我裡面的房間空間有限,站不下這麼多人。」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允許蘇偉強進去,但絕不允許我們所有人一起跟進,變相拿捏主動權。
蘇偉強心裡清楚,眼下局勢對他不利,繼續僵持對峙只會越發被動,不宜久耗。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即做出決斷,應下了林虎的條件。
他緊接著指了指我和身後的阿珍,沉聲開口。
「我只帶他們兩個進去。」
一旁的光頭男滿臉意外,立刻快步上前,湊到蘇偉強耳邊低聲勸說,或許是想讓蘇偉強帶上他,對我不放心。
但蘇偉強搖了搖頭,竟然否決了他的提議。
光頭男停下動作,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我心裡也滿是疑惑。
正常情況下,這種兇險未知的私密場合,蘇偉強理應帶上最信任、最能打的光頭男保駕護航。
他偏偏選擇帶我和阿珍,這個操作完全出人意料。
林虎聽到這個決定,臉上露出無所謂的神色。
「你確定就帶這兩個人?」
蘇偉強沒有多餘回應,默認了自己的決定。
林虎聳聳肩,側身讓出通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行,既然蘇少執意如此,那就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