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偉強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打心底里不想跟著他進裡屋。
雖然我和他現在確實是綁在一塊的,但我只想安分自保,能抽身就抽身,壓根不想摻和最危險的核心局,更不想陪著他賭命。
蘇偉強在道上混久了,心思透亮,一眼就看穿我心裡的不情願和顧慮。
他湊到我耳邊,壓著聲音跟我說。
「你護著我進去,等我安全離開這艘船。事後我幫你辦一件事,不管什麼事,我都無條件答應。」
這話聽著很划算,其實全是賭。
前提是他今天能活著出去,不然一切都是空話,而且我還得賭他靠譜、講信用。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林虎早就在這兒設好套等著了。
蘇偉強這一趟進去,能不能活著出來,全看林虎做事夠不夠絕。
而且他本身就是混黑的,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嘴裡的承諾根本當不得真。
但我根本沒得選。
就算我再不想陪他冒這個險,今天也必須硬著頭皮跟上。
蘇偉強要是死在這兒,我們這些跟著他上船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這艘船完全被林虎掌控,死幾個人根本不算事,直接扔海里餵魚,連查的人都沒有。
算來算去,貼身跟著蘇偉強,反倒比留在外面等死,多一點活命的機會。
我心裡利弊都算得明明白白,但被迫答應這種交易,還是讓人心裡堵得慌。
我盯著蘇偉強,直接跟他談條件。
「我可以跟你進去。但你必須保證,事後放了我表哥,以後不准再找我和我身邊人的麻煩。」
蘇偉強遲疑了幾秒,直接點頭答應。
「沒問題。我再額外給你一個億。」
「這個不必了。」
我對他的錢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手裡的錢全是不乾淨的,沾著違法的勾當,我拿著燙手,用著違心。
緊接著,我、蘇偉強和阿珍三個人,在一大群西裝打手的死死注視下,一步步走到走廊最深處那扇豪華實木門前。
有打手上前,伸手推開了房門。
屋裡是一間超大的辦公室,足足三百多平。
郵輪上空間本來就金貴,能騰出這麼大的獨立房間,足以看出這裡的規格有多高,比船上所有普通套房都奢華。
屋裡擺著定製的實木大辦公桌,側邊立著一個恆溫酒櫃,裡面塞滿了各種名貴洋酒。
酒柜上方的牆上,掛著一把帶黑鞘的長刀,看著厚重紮實。
我掃了一眼那把刀,心裡暗自琢磨。
大概率就是個裝飾擺件,用來裝樣子撐場面的。
我本來以為林虎這種好色囂張的人,私人地盤肯定亂七八糟、烏煙瘴氣。
但這間屋裡看著規整乾淨,沒有那種混亂不堪的場面。
只是空氣里飄著一股怪怪的味道,混雜著菸酒、香水和一種悶沉沉的異味,聞著讓人渾身不舒服,心裡莫名煩躁。
他身後跟著十五個西裝打手,個個身強體壯、手腳結實。
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看場的老手,戰鬥力比樓下那些普通安保強太多。
所有人全部進屋後,最後兩個打手立刻上前,反手把厚重的實木門關上。
咔噠一聲,門鎖徹底扣死。
一瞬間,這間寬大的辦公室徹底變成了一個封閉的鐵籠子。
連一點能逃的出口都沒有。
這一刻我們徹底成了瓮中之鱉,任人拿捏。
滿屋都是打手身上帶的戾氣,危險氣息直接拉滿。
我眉頭緊緊皺起,半點不敢放鬆。
不動聲色快速掃視全屋,把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默默找能突圍、躲身或者借力的點位。
這種被人徹底鎖死、拿捏命運的感覺,一點都不舒服。
蘇偉強也清楚現在的局面有多致命。
一旦真動手,就憑我們三個人,根本打不過這滿屋子的精銳打手。
但他臉上一點沒露怯,轉頭看向林虎,冷聲質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虎站在屋子中間,臉上掛著假得離譜的笑,典型的笑面虎做派。
「等會兒的場面有些太驚人了,我可不想被別人看到。」
蘇偉強臉色徹底黑了,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發問。
「你到底把阿麗怎麼樣了?」
林虎臉上的笑瞬間變得油膩猥瑣,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貪慾。
「我能把她怎麼樣?反倒被她折騰得夠嗆。」
他說完嘿嘿怪笑兩聲。
我身邊的阿珍瞬間渾身一僵。
整個人繃得緊緊的,死死壓著心裡的憤怒和慌張。
我想起剛剛在走廊上林虎的話。
蘇偉強要找的阿麗,就是阿珍的親姐姐。
回想剛才走廊里林虎的下流挑釁,再結合他現在這副齷齪樣子,真相已經擺在眼前。
林虎大概率對阿麗下手了。
看他這副急色上頭、滿腦子歪心思的模樣,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蘇偉強眼裡殺意翻湧,聲音冷得刺骨。
「她在哪!」
林虎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抬手一指屋裡的內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人就在裡面,蘇少可以進去看看。」
蘇偉強的眼神瞬間死死鎖定那扇緊閉的房門,想都沒想,抬腳就要往裡走。
阿珍緊緊跟在他身後,迫不及待想要進門確認姐姐的狀況。
「不過......」
就在這時,林虎慢悠悠走到屋裡的大方桌旁坐下,開口說道。
「一旦打開這扇門,後面的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他說話的姿態散漫隨意,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話語裡藏著的赤裸裸威脅。
蘇偉強腳步猛地頓住,臉上浮出明顯的掙扎和糾結。
他心裡很清楚,推開這扇門,就代表和林虎徹底撕破臉皮,再無緩和的餘地。
阿珍看著他停下的腳步,眼裡滿是懇求,望著蘇偉強出聲哀求。
「強哥,求你救救我姐姐。」
林虎聽到這話,立馬接話,目光落在阿珍身上。
「阿珍,你不如直接來跟著虎爺我。你們姐妹花這副容貌身段,我可是稀罕得很。」
他這話毫不避諱,赤裸裸暴露著自己想要霸占阿珍的心思。
蘇偉強雙拳死死捏緊,骨節泛白。
他站在門前猶豫了很久,反覆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收回了往前的腳步,沒有推開那扇房門。
只要這道門不開,他和林虎之間就還有最後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一旦強行闖入,雙方立馬徹底開戰,在場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