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再好,也是一槍撂倒。
砰的一聲巨響炸開,刺耳的槍聲瞬間穿透整條走廊。
原本失控的混亂火拼,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所有人的動作全部僵住,不管是揮拳的、出刀的、纏鬥的,全都定格在原地。
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沒人敢賭下一顆子彈是不是射入自己的胸口。
我順著槍響的方向看過去。
不出所料,開槍的人是剛子。
他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此刻槍口朝上,一縷淡淡的白煙緩緩飄出,還殘留著射擊後的餘溫。
他刻意對著上空開槍,只為強行鎮住全場。
「都他媽別動了,誰再動我就打死誰!」
剛子雙目赤紅,滿臉戾氣,眼神凌厲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趁機掃視全場,此時已經是一片慘狀。
整條走廊地面布滿鮮血,牆上噴濺的血跡更多。
隨處可見倒地哀嚎的人,有的人胳膊被砍開大口子,有的人腹部被劃傷流血不止,還有的人直接癱在地上,捂著傷口不停抽搐,慘叫聲此起彼伏,聽得人心頭髮麻。
沖在最前面的光頭男最為慘烈。
剛才混戰的時候他為了救蘇偉強沖得最猛,硬生生頂著數人的圍攻往前硬闖,身上被劃開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刀口。
從頭到腳全是血,衣服被鮮血浸透染成紅衣,整個人看著就像一個血人,靠著牆壁勉強站穩,渾身都在發抖。
蘇偉強帶來的馬仔更是傷亡慘重。
他們人數本就偏少,處於絕對的弱勢方。
而且他們平時只是看看場子,做點上門催收恫嚇眾人的把戲,哪裡經歷過這麼激烈的械鬥。
此刻還能站著的寥寥無幾,剩下的要麼倒地不起,要麼重傷蜷縮在角落,徹底失去戰鬥力。
反觀林虎的親信手下,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批突然叛變的西裝打手,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蘇偉強的人,而是林虎本人和他的嫡系親信。
不少跟著林虎多年的老人,都在剛才的亂戰中被針對性砍傷,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剛子也是被逼到絕境,徹底沒了辦法,才不得不掏出槍。
手下大批量叛變,親信死傷慘重,老大被人挾持,再不靠槍械穩住場面,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場面上人數最多的,就是這群立場不明、集體叛變的西裝打手。
他們手裡全都握著刀,此刻兩兩對視,沒人再貿然動手,卻也沒有放下武器。
看上去沒有要投降的意思,眼神都在四處游離,明顯是在等某個人的指令。
而且,我感覺他們的目光總在隱晦地往我這邊看。
看上去還是不想放過林虎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個林虎怎麼當的老大,連手下人都管不好。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的譁變。
這麼多人統一行動、統一叛變,分工明確、目標清晰,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指揮。
這群人根本不是一盤散沙,他們早就被人暗中收攏了。
而那個幕後主使,此刻大概率就藏在附近,躲在暗處盯著全場,等著坐收漁利。
我借著全場僵持的空檔,往後退了兩步。
挪到林虎身旁,但並沒有再挾持他。
回想剛才在臥室里,我和林虎還是死敵,彼此都恨不得將對方徹底弄死,敵意拉滿,沒有半點緩和餘地。
可眼下生死關頭降臨,面對這群敵友不分的人,我們只能被迫暫時聯手,抱團求生。
「你到底是怎麼當的大哥?」
林虎嘴唇微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張臉黑得發紫,難堪到了極點。
他縱橫海上這麼多年,掌控整艘郵輪,手握一眾小弟,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被手下大批量集體背叛。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想弄死他取而代之,搶走他在船上的所有勢力和財富。
林虎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懷疑對象,就是蘇偉強。
蘇偉強的父親蘇大海是海龍幫創始人,根基極深,即便現在癱瘓在床,轉到國外醫治,殘留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覷。
這兩年他一直在刻意打壓、削弱蘇家的勢力,就是怕蘇偉強捲土重來。
可他轉念一想,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蘇偉強早就被他趕出了海上黃金號,在這艘船上沒有任何根基,沒有人手、沒有勢力。
單憑蘇偉強一個外人,根本不可能說服船上這麼多核心打手集體叛變。
更何況,如果蘇偉強真有這麼大的能量和布局,剛才就不會被他裹挾進辦公室,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糟蹋阿麗。
他剛剛可是和阿麗來真的。
若是剛才他沒有被挾持,按照原本的局勢,蘇偉強早就被他剁成肉泥餵魚了。
林虎絞盡腦汁,翻遍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人,也想不出第二個人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和膽子。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又慌又怒。
此刻他無比想讓剛子直接開槍,當場斃了蘇偉強,除掉最大的隱患。
但他不敢賭。
萬一幕後黑手根本不是蘇偉強,那他現在殺了蘇偉強,就是白白給別人鋪路,替別人掃清障礙,純屬為人作嫁衣。
此時的剛子,趁著全場所有人都忌憚他手裡的槍,不敢亂動的空檔,帶著身邊僅剩的幾名忠心親信,一步步穿過狼藉的走廊,朝著林虎這邊靠攏。
三方人馬在狹窄的走廊里對峙,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極致。
現在的局面極度脆弱,只要出現一點小小的火星,就能瞬間再次引爆全場,開啟新一輪死戰。
而這個引爆戰局的火星,很快就來了。
在我警惕地掃視著人群時。
忽然看到人群深處,有一個西裝打手悄悄摸向自己的腰間。
他混在人群里很難被發現。
我還沒看清對方掏出來的是什麼東西,那人忽然衝破人群的遮擋。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手槍直接抬起。
我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剛要張口出聲警示。
可就在我張嘴的瞬間,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死死捂住我的嘴,把我的聲音全部堵了回去。
我身體瞬間繃緊,剛要掙扎反抗。
噠噠噠!
連續三聲急促的槍響驟然炸響,穿透力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