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瞬間傾瀉而出。
讓我無法理解的是,
這名槍手的目標既不是被我挾持的林虎,也不是蘇偉強,而是剛子。
剛子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閃和反抗,子彈直接命中他的胸口,瞬間炸開數道刺眼的血花。
他手裡的手槍瞬間脫手,哐當一聲掉落在血泊里。
隨後整個人重心一塌,重重栽倒在滿地鮮血的走廊中,嘴巴不停往外湧出血沫,身體抽搐兩下,徹底沒了氣息。
剛剛還以一己之力鎮住全場的人此刻已經變成一具屍體。
林虎當場看傻了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剛子是他身邊最忠心、最能打的嫡系,也是他現在唯一信得過的人。
更是他眼下翻盤的唯一希望。
可就這短短三聲槍響,所有希望一下子破滅。
但林虎混跡黑道多年,見過無數生死場面,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錯愕過後,他當即判斷出當下局勢。
誰手裡有槍,誰就是掌控全場的大哥。
他立刻朝著僅剩的幾個忠心手下嘶吼。
「快!把槍奪過來!」
幾名殘存的親信咬牙上前,想要爭搶地上的手槍,制衡局面。
可那名槍手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槍口快速調轉,連續兩聲槍響響起。
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手下直接中彈倒地,瞬間失去行動力。
剩下的人立刻剎住腳步,沒人敢再貿然上前送死。
短短几秒,全場死寂一片,連傷者的哀嚎都弱了幾分。
林虎死死盯著那名槍手,雙目赤紅,滿臉暴怒。
槍手全程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只是緩緩抬起槍口,直直對準林虎的眉心。
冰冷的槍口鎖定自己的瞬間,林虎後背瞬間竄上一股涼意,渾身汗毛直立。
這種隨時沒命的感覺非常折磨人,他立馬舉起雙手,態度軟了下來。
「不管是誰出錢要買我的命,我出十倍價錢。你開價,我現在就給你。」
一旦沒命,他有再多錢也沒用。
槍手依舊沉默不語,完全不為金錢所動。
幾秒後,他緩緩移動視線,目光越過林虎,看向我。
我心頭猛地一沉,瞬間生出極強的危機感。
我還以為他是在伺機找角度擊殺我和林虎,可隨後發現,他的目光根本不是落在我身上。
他看的是我身後的人。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人影——阿麗。
剛才突然出手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出聲警示剛子的人,就是她。
原先我還以為,她是害怕我出聲激怒槍手,連累我們兩人遇險,是出於自保才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出聲提醒剛子。
可現在看來,事情或許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頓時後背發涼,渾身緊繃,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阿麗。
下一秒,一道輕柔的笑聲從我背後響起。
阿麗從我身後緩緩走出,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柔弱、恐懼和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淡漠的氣場。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此刻她身上還是那件從地上撿起的衣服,看起來非常暴露跟狼狽。
一名站在最前方的西裝打手,立刻快步上前,態度無比恭敬。
他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裝,小心翼翼遞過去,披在阿麗身上。
「麗姐。」
林虎瞳孔驟縮,臉色陰沉到極點,死死盯著眼前的阿麗,滿眼不敢置信。
他這幾個月來,一直把阿麗當成隨意玩弄的女人,肆意拿捏、肆意欺凌,從來沒把她放在眼裡。
他做夢都想不到,這場顛覆整艘郵輪勢力、針對他的弒主背叛,幕後真正的操盤手,竟然是這個看似柔弱可欺的女人。
「阿麗......怎麼會是你?」林虎聲音發顫,滿是難以置信。
阿麗掃了他一眼,隨口回道:「怎麼不能是我?」
說完,她邁步往前走,走到剛子慘死的血泊旁。
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撿起那把掉在血水裡的手槍,完全不在意槍身沾滿粘稠的猩紅血液。
手指利落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氣場全開,牽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林虎看著這一幕,後背徹底被冷汗浸透。
他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對阿麗的所有折磨和羞辱,後背冷汗直流。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羔羊。
她是一條藏在陰暗裡、隱忍蟄伏的毒蛇。
或許今天這場亂局,就是她蓄謀已久的收割。
一旁的蘇偉強,臉上則寫滿了意外,隨即轉為狂喜。
阿麗可是他安排蟄伏在這艘郵輪上,打探郵輪情報和拉攏反抗林虎勢力的人。
原本他還以為阿麗失敗了,沒想到竟然給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有阿麗的人手協助,他距離重新掌控這艘海上黃金號的時間不長了。
想到這裡,他立刻推開身邊僅剩的馬仔,挺直身子想要以最終勝利者的姿態登場。
「哈哈哈哈!阿麗,你這件事辦得漂亮!不枉我這麼信任你!」
他大笑兩聲,抬腳就想上前,拉近和阿麗的距離,準備接手所有勢力。
可他剛邁出一步,兩名西裝打手立刻上前,直接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蘇偉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臉不悅。
「你們幹什麼?以後我就是你們的老大,趕緊給我讓開!」
兩名打手紋絲不動,眼神冰冷,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周圍其餘的西裝打手也快速圍攏過來,將蘇偉強困在中間。
而站在蘇偉強身後的阿珍,徹底看懵了。
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柔弱的姐姐,突然成了這群兇狠打手的頭目。
她愣在原地,小聲開口:「姐......」
阿麗扭頭掃了一眼,淡淡開口:「讓她過來。」
蘇偉強一聽,瞬間面露喜色,以為阿麗還是要聽從自己的安排。
他立刻再次抬腳,想要往前擠。
結果身前的打手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發力一推。
蘇偉強重心不穩,連退數步,踉蹌著差點當場摔倒,狼狽至極。
反觀阿珍,完全沒人阻攔,順利從人群中走出,站到了阿麗身邊。
一放一攔,截然不同的對待。
蘇偉強臉上的喜色瞬間徹底消失,心底猛地一沉,察覺到不對勁。
「阿麗,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