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阿珍走到銀行正門，門口兩個安保立刻上前攔路。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腰間掛著電棍和對講機，眼神掃過我和阿珍全身，先是開口用英語問話。
阿珍站出來跟他們溝通，將兩張偽造的越南護照遞過去。
安保拿過證件，對著護照照片反覆比對我們的臉，又拿手持機器掃護照內頁條碼。
機器屏幕跳出一串信息，安保皺起眉頭，轉頭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大段本地話。
沒兩分鐘，大廳里走出一個穿西裝的亞裔櫃員，普通話說得很標準。
「兩位先跟我進接待室，境外大額業務不能直接在大廳辦理。」
我和阿珍跟著他走進側邊獨立的豪華VIP房，屋內也有一個獨立的櫃檯，但顧客的位置變成了舒適的大沙發。
櫃員把護照推回我們面前，拉開一份紙質單據。
「你們預約過帳戶查詢業務？名下有沒有本行儲蓄帳戶？」
阿珍按之前阿麗教好的話術回話。
「我們受委託人委託，核對一個私人離岸帳戶餘額，辦理資金劃轉。委託人名字寫在授權函上。」
說完她從隨身小包取出兩張紙，一張是林虎的離岸帳戶授權委託書，一張是帳戶保密解鎖文件，上面全都蓋著海外簽字印章。
文件都是真的，因為簽字的時候，林虎的腦袋上正頂著一把上膛的槍。
櫃員拿起文件逐行翻看，又拿出平板登錄內部系統，輸入授權函上的帳戶編號。
屏幕加載半分鐘，頁面彈出兩億美金的帳戶總額，連櫃員看到後都愣了一下。
他指著平板屏幕，抬頭看向我們。
「委託手續缺第三方公證，按銀行規定，這種大額離岸轉帳，必須出示委託人本人有效證件原件，或者提供雙份授權人活體核驗記錄。」
這話一出，我心裡瞬間繃緊。
林虎現在關在郵輪禁閉室，根本不可能過來做核驗，這份手續本身就是漏洞。
阿珍繼續按提前備好的說辭對接。
「委託人目前身在公海郵輪，無法登陸境內，提前托人辦好全套委託，資金是個人合法海外資產，我們只負責代持劃轉至指定新帳戶。」
但櫃員依舊搖頭，他也必須按照公司規定辦事。
「規矩不能破。要麼聯繫委託人視頻線上核驗，要麼補齊海外公證處蓋章文件，不然系統鎖死，查完餘額也無法轉出資金。」
船上沒法打通穩定的跨境視頻，我們手上也沒有公證文件，沒想到會被卡在這一步。
我悄悄碰了下阿珍胳膊，示意她換一套說辭。
阿珍從包里再掏出一張黑卡，是林虎存放帳戶配套的銀行權限卡，拍在桌面。
「這張是帳戶最高權限實體卡，卡內晶片綁定帳戶後台，能不能憑卡繞過視頻核驗？」
櫃員拿起黑卡，插入桌面讀卡器。
機器識別卡片成功，系統頁面解鎖一層權限，但轉帳通道依舊灰色無法點擊。
「實體卡只能查詢餘額，劃轉大額資金依舊要活體確認，這是總部下發的硬性要求。」
僵持片刻，櫃員看我們不像是臨時起意的偷渡客，又看見卡內巨額數字，鬆了一點口。
「我可以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現在遠程接通委託人視頻，銀行專人錄像留存；第二，暫時凍結帳戶二十四小時，你們補齊公證文件再來操作。」
遠程視頻這條路完全走不通。
郵輪公海信號斷斷續續，林虎身邊還有看守，一旦接通視頻，他隨便說一句不對勁的話，我們當場露餡。
凍結二十四小時更不行，阿麗那邊多拖一天，手下不滿的情緒就會多積一分。
我往前坐直身子，嘗試跟櫃員談條件。
「我們的委託人的身體狀況出現非常大的問題，正在接受醫療救助，沒法進行視頻。」
「但這筆資金轉移完成後，可以在新帳戶留存百分之二的資金作為銀行合規保證金，配合你們後續所有風控回訪。」
兩億美金的百分之二，折算下來是四百萬，足夠打動基層櫃員。
櫃員沉默思考很久，起身走出接待室，去樓上找主管請示。
房間只剩我和阿珍兩個人。
「卡在這裡怎麼辦，要不先只查餘額，放棄轉帳？」 阿珍壓低聲音問我。
「不行。只查餘額不帶錢走，我們這一趟等於白來，阿麗在船上撐不住。」
幾分鐘後，櫃員跟著一名中年主管回來。
主管拿著黑卡和全套文件，重新核對帳戶信息，反覆看授權函上的簽字。
「百分之二保證金可以走特殊通道，但你們兩人必須全程錄口供，登記全部入境行蹤，還要留存指紋和人臉存檔。」
我立刻應下，只要能轉出資金，登記信息無所謂，反正偽造的護照信息也查不到我們真實身份。
主管叫來內勤人員，搬來指紋採集設備和高清攝像設備。
我和阿珍依次錄入十指指紋，對著鏡頭拍攝正面、側臉存檔，內勤同步列印紙質行蹤登記表，我們照著提前編好的務工信息填寫。
全部流程走完，主管操作後台，手動解鎖轉帳通道。
他拿出一張轉帳回執單，推到我們面前。
「填好轉入帳戶信息，確認無誤簽字，資金三小時內完成跨境劃轉。轉帳完成後，原離岸帳戶永久凍結。」
阿麗提前把阿珍私人離岸帳戶信息寫在紙條上，阿珍照著數字完整填寫，在客戶簽字欄簽下提前練好的假名。
主管反覆核對兩遍轉入帳號，確認沒有差錯，點擊確認鍵。
屏幕彈出轉帳成功的綠色提示框。
兩億美金拆分多筆，全部轉入阿珍名下安全帳戶。
內勤列印三份回執單據，一份銀行留存，兩份交給我們帶走。
主管把黑卡、護照、授權文件全部還給阿珍，提醒一句。
「尊敬的客戶，二十四小時內銀行風控會撥打委託預留電話回訪，一旦無人接聽，新帳戶直接凍結，你們提前做好準備。」
我點頭一一應下來，把所有紙質文件全部收進包里。
「清楚，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跟兩人道別後，我帶著阿珍走出獨立接待室，穿過銀行大廳往外走。
走出玻璃大門，站在街邊，我長長吐出一口氣。
最關鍵的取錢轉帳步驟順利落地，手裡回執就是實打實的憑證。
阿珍背好裝單據的小包，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松下來。
「錢全部轉好了，現在我們怎麼回碼頭找遊艇？」
阿珍背好裝單據的小包，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松下來。
「錢全部轉好了，現在我們怎麼回碼頭找遊艇？」
我沒有回阿珍的話，因為我發現對面路邊似乎有人在觀察著我們。
路邊停著一排等客私家車，人行道上人來人往，看著和普通城區街道沒有區別。
可我發現馬路邊靠著路燈杆的一個男人。
男人穿深色短袖，頭戴鴨舌帽，身子半靠路燈，看似隨意站著，目光卻一直隔著車流，落在銀行正門出入口。
他盯得很隱蔽，混在路人里極難察覺，但視線落點始終沒變。
我直視過去，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撞的瞬間，男人立刻偏過頭，低頭掏出手機，拇指不停滑動屏幕，裝作刷手機的過路行人。
身子也順勢轉身，背對銀行方向。
我心裡暗道不妙。
沒想到我們一路換車繞路、刻意規避眼線。
到頭來，還是被人盯上了。
盯上我們的人，要麼是漁村村長一夥，要麼是林虎留在本地的殘餘手下。
不管是哪一批人，目的都一樣，就是衝著這筆離岸巨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