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馬路對面男人在盯梢後,我心生警惕。
「我們已經被盯上了,現在還不知道是哪一伙人,貿然去往漁村碼頭太冒險。」
「我打算先找一家安保最嚴的酒店暫住,再用衛星電話聯繫你姐。」
「只要她能調配快艇繞開管控海域,停靠漁村碼頭接應,其他人就不敢對我們動手。」
阿珍聽完沒有猶豫,當即點頭認同。
「聽你的,現在聯繫我姐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高檔酒店並不難找,瑞士銀行分部所在的街區就是市中心最繁華的街區。
在臨街不遠處,就有一棟通體安裝玻璃幕牆的大樓。
我護著阿珍避開主幹道人流,走側邊人行道繞開盯梢男人視線,步行十分鐘直達酒店正門。
這是市中心頂配六星級酒店,門口二十四小時武裝安保值守,進出核驗身份車牌,公共區域全覆蓋監控,外人沒法隨意上樓,安全性拉滿。
酒店大廳裝修奢華開闊,來往客人衣著體面,幾乎看不到閒散人員。
我拿出那張備用美金黑卡,加上我們偽造的越南護照,前往前台辦理入住。
辦完手續後,有專屬客服經理親自引路帶我們去往高層觀景套房。
去往客房的路上,客服經理餘光多看了身旁阿珍幾眼,主動開口搭話。
「先生,您的女朋友真是容貌出眾,氣質很好。」
阿珍聞言沒有開口辯解二人關係,大方點頭回話。
「謝謝。」
抵達套房門口,客服經理刷卡開門,側身讓出通道,特意補了一句意味十足的話。
「這間至尊觀景套房,全屋雙層隔音玻璃,牆體做過降噪處理,房間隔音效果一流,屋內動靜不會傳到過道。」
這話裡面的意思,我和阿珍都聽懂了。
「那就好。」
客服經理躬身行禮道別,轉身關上客房大門離開。
套房空間寬敞,落地窗外直面城市海景,屋內擺放一張超大雙人床,床墊看著厚實柔軟,全屋設施一應俱全。
一路坐船渡海,又在鄉間土路奔波,海風混著塵土粘在皮膚上,渾身悶得發膩。
阿珍放下隨身小包,抬手捋開耳邊碎發,說道。
「我先去洗澡。」
她說這話時,視線不自覺落在大床上面。
經過昨夜相處,她心裡早就放下隔閡,此刻獨處密閉隔音套房,心底難免藏著淺淺的期待。
我點頭應了一聲,隨後從背包里取出用防水袋包裝的衛星電話,放在客廳茶几上調試信號。
「你去吧,我先試著聯繫阿麗,跟她說明情況。」
阿珍點了點頭,拿上洗漱用品走進浴室,花灑水流很快響起。
這丫頭也真是信任我,那兩億美元的憑證此時就靜靜躺在包包里。
我調試好衛星頻段,輸入阿麗專屬加密號碼,最後按下撥號鍵。
聽筒持續嘟嘟響,但無人接聽,第一次撥號失敗。
我不禁皺了皺眉,不過考慮到公海信號本就不穩定,大概率是頻段干擾導致失聯。
然後重新微調天線角度,撥打第二通電話。
這次電話在幾聲沙沙作響後便被接通,聽筒那頭充斥海風呼嘯聲,還有阿麗急促粗重的喘息聲。
聽她的狀態,完全不像安穩待在郵輪艙室。
我心裡一緊,開口問道:
「阿麗,你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聽筒里喘息平復少許,阿麗壓低嗓音說話,聲音沙啞凌亂,能聽出她此刻身心俱疲。
「你們那邊順利嗎?」
她哪怕身陷麻煩,還是第一時間先過問我們安危。
「一切順利,林虎的帳戶里確實有兩億美金,現在已經全額轉出,全部劃入阿珍私人離岸帳戶。」
電話那頭經過短暫的安靜後,阿麗才長舒一口氣。
「順利就好。」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了?你在哪裡?」我沉聲追問。
阿麗咬牙切齒道。
「我們所有人,全都被林虎騙了。」
「他口中長期合作的外地灰色團伙,根本不是境外黑幫打手,就是菲國的海警。」
「林虎常年勾結這批海警,借著跨國郵輪通航權限,跨境轉運毒品牟利,帳戶里這兩億美金,全部都是販毒贓款流水。」
我腦子轟然一震,後背瞬間泛起涼意。
阿麗奪權掌控郵輪,等同於直接斷了這批海警的財路,她處境兇險至極。
「郵輪現在局勢怎麼樣?你位置在哪?」我不禁加快語速追問。
「他們直接開執法船合圍郵輪,登船抓人清算。船上打手四散跳船逃命,局面徹底失控,我根本管控不住。」
「我只能搶一艘小型快艇,強行駛離郵輪逃離,現在停靠在近海一座無名小島,具體片區我分辨不清。」阿麗疲憊地說出現狀。
我已經能想像到她渾身疲憊,藏在某個無人小海島躲避追捕。
「衛星電話自帶實時經緯度,你把屏幕上的坐標數字報給我,我帶上阿珍出海接你。」
阿麗毫不猶豫出聲拒絕。
「你們絕對不能出海。」
「整片近海全域被海警布控巡查。你們就算持有偽造護照,但凡靠近海域,一定會被攔船核查扣押。」
「你們拿著這筆錢,直接入境越南,再從越南陸路繞道回國。」
「有這筆資金兜底,你和阿珍往後衣食無憂,不用管我。」
事到如今,她依舊優先成全我和阿珍,獨自留下來扛所有風險。
但我不可能丟下她脫身,態度堅決不肯退讓。
「我不會走的,之前我答應過會護住你們姐妹兩個人。要走一起走,我一定會找到你。」
電話那頭安靜許久,阿麗的聲音軟下來,聲音有些動容。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在我的催促下,阿麗對照著屏幕,逐字報出經緯度坐標。
可通話頻段不知是受到信號干擾,還是她的衛星電話出了問題,說話時突然夾雜著刺耳電流雜音,以至於後半段緯度坐標完全聽不清。
「喂!阿麗,你繼續說!後面的坐標我聽不到!」
「阿麗?能聽見嗎?回話!」
聽筒只剩滋滋電流噪音,下一秒,通話直接斷開,界面變回撥號初始頁面。
我看著衛星電話,眉頭皺起,心底焦躁萬分。
或許是聽到了我的叫喊,浴室流水聲停下,阿珍裹緊純色浴巾,髮絲上的水都沒有擦乾便快步走出浴室。
她看向我凝重的臉色,心裡湧上一陣不安。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深呼吸平復躁動的情緒,
隨後把剛剛通話所有內容,一字不差轉述給阿珍。
得知郵輪被海警合圍,阿珍神色還算平穩。
今天上午大批賭客已經搭乘小艇離船,加上郵輪停靠公海,按理菲國海警無權登船執法。
可聽到林虎勾結菲國海警、資金全是販毒贓款,再得知姐姐棄船逃亡至近海荒島後,
阿珍臉上血色快速褪去,整張臉變得慘白,身子都差點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