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海域方圓十海里,就只有這一座孤島。
深海暗流兇猛,小型魚群都會扎堆海島周邊礁石區躲避湍急的水流。
小魚扎堆覓食的地方,自然會引來近海大魚尾隨捕食。
我挑了一塊礁石夾角處下水,這裡水流平緩,魚群停留時間久。
魚鉤上的貝殼肉腥味在海水裡擴散開來。
魚漂剛下沉三次,水下就閃過幾道深色魚身。
第一條魚咬鉤力道極猛,拽得樹藤魚線緊繃,我將魚線纏繞在手上,一用勁,直接把一條巴掌大的海魚甩上礁石。
魚肉緊實,沒有腥苦味,完全能食用。
後續接連上鉤,短短十幾分鐘,礁石上就躺了三條大小均勻的海魚,足夠三人飽腹一餐。
我把魚丟在礁石乾燥處,調整魚餌位置,打算繼續下鉤,釣第四條儲備口糧。
然後聽到身後沙灘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由於林曉赤著雙腳,而礁石碎石鋒利紮腳,她不敢踩上來,停在沙灘邊緣拔高聲音喊我。
「陳宸,你快點回來!蘇麗找出衛星電話備用電池了!」
海風颳過耳邊,我第一時間沒聽清,握著魚線回頭髮問。
「你說什麼?」
林曉雙手放在嘴邊,作出大聲公狀,用盡力氣大喊,聲音穿透海風。
「我說——我們有救了!」
這五個字一字不落鑽進耳朵。
有救了?
我握著魚線愣在礁石上。
連日緊繃求生,我早就做好長期被困在海島的準備。
沒想到轉機來得這麼突然。
有了離開的希望,我哪裡還貪戀捕魚,快速收回鐵絲魚鉤,拎起三條海魚往沙灘走。
跟林曉一路小跑地回到庇護所,我從蘇麗口中得知了經過。
原來是她在整理傷口物資時,翻出了備用的鋰電池。
這一刻,我心底壓不住狂喜。
沒人願意困在這座荒島等死。
我還有一堆事沒了結,溫婉、蕭靜美她們全都在等我回去。
比起活命離島的機會,剛釣上來三條海魚,變得無足輕重。
我們三人圍坐在庇護所內,彼此對視一眼,但沒人率先開口。
衛星電話能用,可第一通電話打給誰,卻成了擺在眼前的難題。
我能聯繫的,只有溫婉和蕭靜美。
不過,她們兩人得知我的處境只會關心則亂,畢竟她們沒有灰色地帶的人手。
頂多能做到報警報備,但林虎早已買通了海警,一旦被菲國警察知道我們的位置,那我們三個就凶多吉少了。
蘇麗能託付信任的人也不多,只有已經出境落腳越南的蘇珍。
但蘇珍手握兩億美金,又孤身一人,本身就是林虎重點盯防目標。
一旦蘇珍動用資源找人,很可能會暴露行蹤,輕則錢財被奪,重則直接喪命。
這條路,絕對不能走。
我和蘇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轉頭看向林曉。
在場三人里,林曉也混跡灰色圈層,而且她是搞走私的,手上肯定有人有船。
林曉心裡也清楚,這個聯繫人容錯率為零。
聯繫的人必須百分百可信,且有實力硬撼林虎。
但凡選錯人導致消息泄露,被林虎知道帶人登島,我們三人照樣沒有活路。
林曉眉頭緊鎖,閉眼回想過往人脈。
足足沉思五六分鐘,她才睜眼看我們,說出一個大膽決定。
「就打給我跨境走私渠道的合伙人。」
「你確定?走私圈子的人,大多唯利是圖。」
「我確定。」林曉篤定道,隨即解釋她這個想法的利弊。
「我那條被毀的走私線,就是和他合夥搭建,我倆合作了將近五年,彼此都有把柄在對方手裡,他不敢出賣我。」
「其次,他手上有私人遠洋船隻,還有上百個槍手,在緬國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不至於會怕林虎。」
「而且他的船搞到了國際通行證,在很多海域都能自由通航。」
蘇麗沉聲問道:「那他憑什麼冒險過來救我們,你手上的走私渠道被毀了,應該對他也沒什麼用了吧。」
林曉沉吟許久,然後看向我笑道:「韓城的表弟不是在這嘛,就說你知道韓城手上那條走私渠道。」
我頓時愣住,指著自己訝聲說道:「可我不知道啊,表哥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事。」
蘇麗明白林曉的意思,接過話頭說道:「你不知道走私渠道,但他也不知道你不知道。」
這話有些繞口,但我聽懂了她們兩人的想法。
說白了就是空口忽悠,拿我知曉韓城走私渠道這件事做籌碼,騙林曉合伙人出海救人。
但這樣風險也不小,謊言一旦被戳破,我們不僅有林虎這個敵人,還會得罪緬國老牌灰色頭目,平添一個敵人。
林曉無所謂地聳聳肩。
「顧慮再多沒用。現在擺在我們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麼賭一把忽悠成功坐船離島,要麼留在島上等著餓死或者被林虎找到。」
「眼下活下來,大於一切後患。」
這句話戳破當下現實。
我們看似有的選,實際根本沒有備選方案,只能賭一把。
蘇麗沉默了一會,認可了她的話,拿起放在一旁的衛星電話遞到林曉手裡。
「你打吧。」
林曉接過電話,輸入一串加密號碼。
這個號碼是她們兩人專屬的單線聯絡號。
她抬眼看向我,提前叮囑一句。
「等下你們別說話,保持沉默就行。」
我和蘇麗對視一眼,點頭應下。
林曉按下撥號鍵後,打開免提,把電話放在三人中間,方便三個人都能聽清楚。
電話一直響到第八聲,才被人接通。
接通後林曉沒有開口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人開口說話。
只有海風颳過椰葉的沙沙聲。
我心裡泛起疑惑,不懂這種沉默是什麼規矩,對上林曉嚴肅的眼神,只能壓住疑惑,安分閉嘴。
足足熬過八秒,林曉才主動開口。
「三哥,我是V姐。」
聽筒那頭傳來一道粗啞慵懶的男聲,帶著長期被菸酒浸染的厚重鼻音。
「V姐?這段時間沒你的消息,我還以為你死掉了。」
開口說這些話實在晦氣。
林曉下意識皺起眉頭,轉瞬又鬆開,順著對方的話陪笑道。
「有三哥護著,沒人敢要我的命。」
電話那頭傳出一陣輕浮的大笑,戲謔道:
「怎麼今天嘴這麼甜,你特意打電話過來,是想我幫你止癢嗎?」
這句話里的葷意不加遮掩。
林曉也不避諱,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
「只要三哥喜歡,我洗白白等著你。」
「喜歡,哪能不喜歡。」
他話音落下,聽筒里立刻傳出女人的喘息聲。
我們三人同時愣住。
這位緬國三哥,竟然一邊和我們通話,一邊在行房事。
下一秒,一道嬌媚女聲貼著話筒傳出,語氣綿軟討好。
「三哥,輕點啊~」